第41章 只要女儿活着！

李铁柱不太相信。 站在李铁柱身旁的赵文华，作为刑侦支队的负责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陆局，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职业军人特有的严谨和冷静，“现场环境您也看到了，市中心，全玻璃幕墙，光线复杂，歹徒背后有树干遮挡，人质更是被他死死箍在怀里，形成完美肉盾。” “这种情况下，一枪打不准的后果……”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后果是什么。 小女孩死，歹徒死或被捕，而静海市公安局长，在全市人民的注视下，亲手害死人质！ 这个污点，将成为静海市局永远洗不掉的耻辱。 陈志远一直沉默着。 从陆朝歌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提醒，更像是在警告。 “陆局，你刚才说，你来执行。” “但你想过没有，这一枪如果出了任何岔子，承担责任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是我们整个静海市局，是在场的我们每一个人！” “那王欣然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家属追究起来——这个责任，谁来担？” 陆朝歌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那眼神，冷得像藏北高原上永不融化的冰雪。 “我来承担！” 四个字，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她心中冷笑，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生死关头，命悬一线，他想的不是如何解决问题，而是如何推卸责任。 陈志远本以为能“将军”陆朝歌，却是没想到对方眼神笃定，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因此而难以出咽！ 在陆朝歌那“戏谑中带着嘲讽”的眼神中，陈志远脸上血色消退，瞬间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 与此同时，市委小会议室。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导播恰好将镜头给到了陆朝歌的特写。 当那个穿着深色便装，面容清冷的女人出现在画面中央时，城建科的刘科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她一个局长！不待在后方指挥，要亲自上去开枪？她以为她是谁？史泰龙还是施瓦辛格？！” 宣传科的负责人脸色煞白，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天哪……这要是失手了……这要是失手了，我们市委的脸往哪儿搁？明天的新闻头条会怎么写？——公安局长亲自上阵，当众击毙人质？！” 角落里，那个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恐慌。 “她这是在拿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当儿戏！这是在拿我们整个静海市的声誉做赌注！” 一时间，会议室里斥责声、抱怨声、叹气声此起彼伏。 整个房间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滚油，随时都会炸开。 主位上，周书记始终沉默。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里那个女人，看着她稳健的步伐，看着她冰冷的眼神，深邃的目光里，风雷涌动。 直到满室的嘈杂达到顶点，他才缓缓开口。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瞬间将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周书记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朝歌同志的能力，你们不是没看到。上任不到三天，把一桩烂了两年的案子给我翻了个底朝天，在座的各位，谁能做到？” “但现在，她的确是在冒险。”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才上任，就遇到这种极端恶性案件，这是把她逼入了绝境。” “现在，就看她能不能把这个绝境，走成一片坦途。” “若能解决——静海市局，从此多一个定海神针。若不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语。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画面里，陆朝歌正一步步走向陈志远，走向那个风暴的中心。 …… 现场。 李铁柱看着陆朝歌决绝的背影，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点。 他终于忍不住，猛地跨出一步，直接挡在了陆朝歌的面前。 “局长！让我去吧！”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诚恳。 “我在部队的时候，是连续三年的定点射击冠军！手枪速射和精度，不是我自夸，整个静海市局，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他死死地盯着陆朝歌的眼睛，像是要将自己的灵魂剖开给她看。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您不能去，我去！如果……如果出了任何事，那是我李铁柱学艺不精，办事不力，跟您，跟局里，没有任何关系！” 陆朝歌听懂了。 这个耿直得有些可爱的汉子，不是不信任她，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他想用自己的前途，甚至生命，为她这个新任局长，挡住第一颗射向权力的子弹。 就在这时！ 一个尖锐到刺耳的声音，猛地从旁边炸响，几乎崩溃的王平贵妻子，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张被泪水和绝望冲刷得一塌糊涂的脸上，一双耳朵却异常灵敏地捕捉到了李铁柱的话。 “对！对！让他去！让这个当兵的去！”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脱了沈晓棠的搀扶，踉踉跄跄地扑了过来！ 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直直地指向陆朝歌。 “你！你这个女人，你一个女人家，你会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充满了最原始的偏见。 “你当过兵吗？！你打过枪吗？！你不要拿我女儿的命开玩笑！！” 她猛地转向李铁柱，眼神里充满了病态的期盼。 “让他去！他当过兵！他打过枪！他一定能救我女儿！一定能！” 这个绝望母亲的哀求，比任何质疑的言语都更加伤人，更加难堪。 她不要一个深思熟虑的女局长，她只要一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当过兵的男人”。 “阿姨！阿姨您先别激动！” 沈晓棠脸色一白，赶紧上前死死扶住她，“我们局长她真的很厉害的——您先别——” “我不要厉害！” 那女人猛地甩开沈晓棠的手，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喊。 “我只要我女儿！我只要我的然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