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至少不能留下遗憾！

陈志远最终捏着鼻子，在取保候审决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华胜公司的女法务赔笑一声，“多谢陈局配合，我们李总的身体不太好，就不多留了。” 她带着刚刚走出审讯室、神色阴鸷却又带着一丝得意笑容的李华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静海市公安局的大门。 与此同时，强盛集团的王平贵在另一间审讯室里，对误导李华胜一事供认不讳。 他把所有擅自闯入被查封场所的罪名，严严实实地揽在了自己一个人的头上。 弃车保帅！ 这桩深夜的闹剧，在纸面上，似乎就这样画上了一个荒诞却又合规的句号。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静海市公安局治安署的大厅里，已经站了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孙维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站得笔直，像一株饱经风霜的松柏。 沈青禾则背着一个略显学生气的双肩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两人一大清早就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陆朝歌身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警衔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眉骨上方那道三厘米的旧伤疤在晨曦中隐约可见，整个人精神抖擞。 “孙老师，沈检，来得够早的。” 陆朝歌嘴角微微上扬，迎了上去。 “不早不行啊，陆局长的兵马未动，我们这两个先行官，总得先来探探路，”孙维成呵呵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走吧，先去食堂吃口热乎的，边吃边聊。” 陆朝歌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带着两人朝食堂走去。 陆朝歌坐在餐桌旁，正在剥水煮蛋，声音清冷而条理清晰，“今天的安排很简单。” “上午，我让人把赵光明案和滕士高案的卷宗全部移交给你们。” “然后，带你们去看办公场地。” “下午，专项调查小组正式挂牌，开展工作。” 沈青禾一边咬着手里的白馒头，一边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慢悠悠的将其记下。 孙维成则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热豆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吃完饭，三人回到了局长办公室。 陆朝歌开门见山地说道：“孙老师，沈检，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们了。” “现目前还没抽调出足够多的人手，整个小组的框架还在搭建，所以很多事情得你们两位亲自上手了，不过人手很快就会安排过来。”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沈晓棠的号码。 “晓棠，把赵光明案和滕士高案的所有卷宗，现在送过来。” 不到三分钟，沈晓棠便抱着厚厚两大摞蓝色的档案袋推门而入。 沉重的卷宗堆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激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尘。 孙维成看着眼前这两座“卷宗大山”，不仅没有面露难色，反而微微一笑。 “人手近几天之内配齐就行，不急。” “我和小沈今天先熟悉卷宗，然后抽丝剥茧地确定调查方向。” “陆局，经济犯罪的证据虽然不会跑，但会被人藏起来，不过，那些人再怎么手眼通天，也没办法把银行的转账记录也抹得一干二净。” “每一笔异常的工程款流向，每一个皮包公司的资金往来，都是我们撕开强盛集团防线的起点。” 说到这里，老检察官顿了顿，环顾了一下陆朝歌这间略显局促的办公室。 “不过——陆局，难不成我们就在你这儿办公？” 陆朝歌哑然失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愿意把这间办公室让给你们。” “不过我这地方确实太小了，施展不开。” “所以，我早就给你们准备了更好的地方。” 陆朝歌站起身，示意沈晓棠在前面带路。 几人穿过走廊，来到了四楼尽头的一间大门紧闭的房间前。 沈晓棠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由小型会议室改造而成的独立办公室。 房间里已经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可移动白板，旁边整整齐齐地配了各种颜色的记号笔和磁吸贴。 几张宽大的办公桌拼在一起，组成了中心工作台。 台灯、高速打印机、碎纸机等设备一应俱全，全部处于待机状态。 角落里，还静静地伫立着一组高大的、带锁的钢制档案柜。 陆朝歌从兜里掏出两把崭新的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这柜子的钥匙只有两把，现在交给你们。” 她将一把钥匙递给孙维成，另一把交给了沈青禾。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专项小组的“大脑”。” “所有的核心机密，只能留在这个房间里。” 回到办公室后，陆朝歌坐回办公桌后，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让赵文华带着萧战，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赵文华和萧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赵文华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公章的文件，正是昨天商定的从省警校申请增派实习生的公函。 “陆局，这是申请公函，您过目。” 赵文华恭敬地将文件递了过去。 陆朝歌接过来，清冷的目光逐行审阅了片刻，确认无误。 她在落款处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苍劲有力，“尽快发出去，特事特办，请警校那边最迟明天把名单和人送过来。” “是，陆局，我这就去办。” 赵文华应了一声，接过文件，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陆朝歌和站得笔直的萧战。 陆朝歌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和昨天在中海大厦，他主动向她汇报监控拼接结果时相比，此时的萧战眼神里少了几分年轻人的急躁，多了一丝沉稳与坚毅。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你的表现，很不错。” 陆朝歌开门见山，清冷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客套与修饰，“而且我看得出来，你骨子里，也是有几分血性的。” 听到局长的夸奖，萧战的胸膛挺得更直了，宛如一杆标枪。 “谢谢陆局的夸赞。”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真挚，“我只是觉得，既然穿上了这身警服，走上了这条路，就应该全力以赴去做点事情。” “至少，不能让自己这辈子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