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狮子大开口！

夜色深沉。 静海市的喧嚣在深夜渐渐沉淀，只留下窗外偶有一两声沉闷的汽笛。 陈志远穿着一身松垮的睡衣，靠在书房宽大的皮椅上，他的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普洱。 茶水浑浊，泛着一层冷寂的油光，像极了他在静海这趟浑水里浮沉多年的处境！ 今晚，他莫名地有些心慌。 从晚饭后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跳得他太阳穴微微发胀，心烦意乱。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古铜色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极长，显得有些扭曲。 “嗡~嗡~~~！” 书桌上，静音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陈志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陈志远！出大事了！”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咆哮，“陆朝歌那个疯女人！她绕过了市委，直接申请了省厅的跨区域联合行动！” “她带了四五十号特警，把第三人民医院的网戒中心给端了！” “刘青峰他们全被按了！全完了！” “马宏图和钱永昌，也都被控在里面了！” “只要证据链一闭合，这三个畜生就完蛋了，到时候，若是什么该交代的，不该叫的，这几个混蛋，全都捅出来，那才真的是完犊子！” 轰！ 陈志远脑子里嗡的一声，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几滴冰凉的茶水溅在手背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孔状。 网戒中心！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无法推脱的时刻，他亲自在桌底下为那个地方遮风挡雨，做过为数不少的利益交换。 那是静海一众权贵心照不宣的吸金窟，也是折磨无数少年的无间地狱。 但他从未亲自涉足其中，甚至从不踏入三医院一步。 这是他在静海这片肮脏的泥潭里，给自己划下的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虚伪的道德底线！ 他以为只要不亲手沾染，自己就依然是干净的。 “陈志远！你说话啊！陆朝歌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简直不把你们静海班子放在眼里！” 电话那头的人歇斯底里地喊着，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对方被逼到绝境的疯癫，“她到底要做什么？！她是不是想把大家都拉下水？！” “她要做什么？”陈志远突然冷笑了一声，缓缓端起那杯凉透的普洱，仰头抿了一口，苦涩、冰冷、甚至带着一丝霉味的茶渍残留在舌根上，刺激着他的神经。 “她当然是想掀桌子了！从她空降静海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打算和我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陈志远，你别忘了！” “若是我们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你别忘了你在常务副局长这个位置上，帮我们做过什么，抹平过什么！”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蹦不了我，也跑不了你！” “啪！” 陈志远猛地从皮椅上站了起来，手中的瓷杯重重砸在书桌上。 茶水四溅，打湿了桌面上的字帖、书籍等。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狰狞，压抑了整晚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不好过就不好过！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陈志远对着手机大声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当初我有困难的时候，你们一个二个让我忍一忍，让我等一等，说风头过去就好了！” “现在大难临头了，你们就想把我丢出去顶包？！” “这算什么？算我是个傻缺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电话那头被他这一通近乎疯狂的怒吼震住了，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诚恳。 “老陈、老陈，话不是这么说的。” 魏天合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沙哑，“刚才是我情绪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那种腌臜地，断了也就断了，我魏某人不心疼，也犯不着为它拼命。” “但是老陈，静海我是待不下去了。” 魏天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那是对陆朝歌这个名字最深层的恐惧。 “陆朝歌那个疯女人，今晚能围了三医院，明天就能围我的公司，后天就能直接冲进我家把我铐起来！” “我准备离开静海，越快越好。” “你……你得帮我，只有你能帮我安排出海的路线。” 陈志远听着魏天合那颤抖的声音，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这个当年在静海市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竟然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在电话里对自己瑟瑟发抖。 但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要厌恶和痛恨。 “老魏，你最好祈祷你留在里面的那些人，嘴巴够严，”陈志远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如果他们把不该说的事情吐出来，你魏天合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根本跑不掉。” “呵呵！”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戏谑而阴森的冷笑。 魏天合不再装了。 他知道，自己和陈志远之间那层最后的温情和窗户纸，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捅破。 既然要当亡命之徒，那就索性把体面丢到垃圾桶里。 “那就要看你陈大领导的本事了，老陈。” 魏天合的声音变得玩味而恶毒，“正如你所说，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陈大领导，麻烦你转告你背后的那些人——静海的这些产业，我魏天合都可以不要，全部不要，就当是送给陆局长的葬礼金！” “但是，想要我闭嘴，想要我安全离开……” 魏天合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数字：“给五千万。” “让我后半辈子在国外衣食无忧，我保证把肚子里的秘密带进棺材里。” “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在临走前，把这些年存下的好东西都倒出来。” “大家伙儿一起热闹热闹，也算是给我魏某人饯行，你看怎么样？”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陈志远怒声斥道，脸色铁青。 五千万！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哪里给他弄五千万现金？ 这个趁火打劫的王八蛋！ 但陈志远也同样清楚，魏天合手里的筹码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魏天合能在静海运作这么多年，把网戒中心经营得滴水不漏，靠的可不仅仅是几个护工的拳脚和打手的钢管。 他手里，一定握着能让静海官场发生地震的证据。 “无所谓，你可以考虑，但我时间不多。” 魏天合的语气反而轻松了起来，像是在谈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我这里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尤其是关于陈局长你当年的风采。” “待会儿我发你邮箱些许，你先看看货，我们再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