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为奴为婢

贾蓉不敢置信看向公堂上的贾宝玉，只觉宝二叔怕不是昏了头，才说出这话来，他目露惊疑不定，上前一步，便道： “宝二叔，你可听清楚了……是可卿要与我请愿和离……” 贾宝玉睁大了眸子，不解看向贾蓉同贾珍： “蓉儿，此事是非分明，已然明了，当初若不是珍大哥哥先卖了可卿侄媳妇，又怎来之后的事情？” 他摇头晃脑，长吁短叹之余，不免露出几分同仇敌忾来： “女儿家本是水做的骨肉，偏珍大哥哥要用污泥去染她，侄媳妇又更是女儿家里的女儿，本日月山川精气所钟，你们若不好好对待，将来外边多的是人好好对待！” 听到将来外边有人这般话语，贾蓉两眼一黑，竟气急攻心，险些栽倒在地。 贾珍还要说些什么，欲要往前的时候，下一秒，贾蓉伸手扯了扯贾珍的衣袖，便低声道： “爹，此事不若暂且先作罢，日后再说，鄞县条件困苦，便是秦可卿投奔旁人，又能投奔到何处呢？” “儿子思来想去，便是王珩所住的定海卫，也不过一片破败渔村荒田并山地，除此之外，鄞县中也就咱们贾家有权有势，不缺富贵。” “秦可卿习惯了咱们家的富贵，我就不信，到了外头，她还能习惯？” 贾珍闻言，听到这话，却倏尔冷笑一声： “投奔？有我在宁国公府一日，她秦可卿就别想到那一步？” 贾珍于是转头，看向贾宝玉，目光阴鸷： “宝兄弟，你如今虽暂摄县事，可莫要忘了，自己先是贾氏子弟，才是鄞县县丞！” “我乃贾氏族长，蓉哥儿与秦氏之事，原是宗族家事，你不想着维护族中体面，反倒纵着一个妇人当堂和离，此事若传扬出去，宁荣两府颜面何存？” 秦可卿闻言，脸色微白，下意识看向公案后的贾宝玉。 贾宝玉哪里知道那么多宗族之事，就连县丞审理案子一事，也不过赶鸭子上架罢了，他当即嗫嚅两下唇瓣，支吾开口： “侄媳妇，你看这事……虽说你也受了委屈，可珍大哥哥毕竟是族长，这……” 秦可卿闻言，心头惶然，闭了闭目，低叹一声，是了，宝兄弟一贯如此，她先前想要单靠宝兄弟，就能请愿和离，此计当真…… 想罢，正在此时，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 “王指挥使到——” 众人神色齐齐一变，只见外头下着噼啪大雨，鄞县知县却塌着背，亲自撑伞，冒雨走在前头，替王珩引路，满脸堆笑： “王大人请，先前大人在上游碶闸所言，下官心中明白，之后定当照办，绝不拖延……” 王珩只是淡淡点头，解下蓑衣，迈入公堂，其中张老七、齐钰分立两侧，门外甲胄森然，顷刻便将堂内喧哗压了下去。 贾宝玉一见正头知县来了，忙不迭从主位走下，迎了上去： “那个，大人？您坐？” 知县瞥了一眼对于官场这套明显生疏排斥的贾宝玉，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却并未依贾宝玉所言落座，而是转身，露出一派更谄媚的笑脸，面对王珩： “王大人，您先请。” 王珩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上堂前，在正位上坐下，大马金刀落座后，便抬手点了点案旁茶壶，淡淡： “可卿，倒茶。” 秦可卿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心中的惶然顿时散去不少。 她忙应了一声，走到案旁，提壶替王珩斟满茶盏，又乖顺地立在他身侧。 这番举动落入众人眼中，其中意味，已是不言自明，贾珍贾蓉两父子面子难堪至极。 王珩这一番让秦可卿端茶倒水的动作，简直不啻于在他们的脸上扇一个巴掌。 茶汤落入盏中，王珩这才悠悠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抬眸看向贾珍： “贾大人，可卿请愿和离一事，你有异议？” 贾珍原本脸上阴恻恻的笑容顿时一僵，他看向王珩，憋了半天，面皮抽动，似是要说什么，但是当目光落在王珩腰间那把雁翎刀时，嘴角终究抽搐片刻后，才道： “下官…不敢！” 王珩似笑非笑地收回眼神，拂了拂茶盖，吹去茶汤表面的浮沫，转而再度放下茶盏，淡声道： “可卿，回家。” 秦可卿低头，乌发垂落一截，露出柔顺白皙的脖颈，她低低应了一声，便顺从跟在王珩身后，亦步亦趋，目光并未落在贾珍、贾蓉父子身上半分。 眼见秦可卿果真随王珩离去，贾珍面皮猛然涨红，只是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珩离去，见他背影彻底消失后，这才倏地一拳砸在县衙内的墙柱上： “竖子，岂有此……嘶！” 贾珍倒吸一口凉气。 …… 另一边，王珩所在院落。 一路归去，秦可卿立于王珩身侧，倒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丫鬟婢女，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见王珩扭头看向外边水势，状似拧眉沉思，于是顿时不敢言语，只讷讷立于一旁。 待到院中屋内，秦可卿见屋中只有她与王珩二人，心中不免有些慌乱，低头四下忙碌起来，或是拾掇锦被，或是端茶倒水，总而言之，半刻都不得停歇。 王珩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便随她忙碌，自己先思忖起关于鄞县定海卫的安排来。 他展开手中舆图，思忖沿途听人说起的定海卫状况，卫所废弛，军纪涣散，寅吃卯粮，入不敷出…… 总而言之，眼下的定海卫不过一盘散沙，这些本地士绅只对他有面上的礼待，恐怕也是对于定海卫的近况心知肚明。 若非王珩从北方带来的军户和士卒，只怕这些本地士绅，更不会把他当回事。 而眼下之急，应当是寻找一处合适的安身之所，打造废弛定海卫，修建坞堡，避风内港，外岛烽台，引入当地军户、士卒，屯田围垦等。 种种思忖下，王珩就将目光落在其中一处舆图上的依山傍水之地。 谁知，正此时，外头却传来笃笃声，旋即就见平儿匆匆冒雨而来，她见到秦可卿无损，似是松了口气，旋即就对王珩福了福身： “珩大爷，秦…姑娘。” 秦可卿听到这个称呼，心中莫名有些畅快，似是离开贾家樊笼后，顿觉天地开阔。 只见平儿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卷，亲自递到王珩手中，便道： “珩大爷，我们奶奶感念珩大爷念旧情，接秦姑娘脱离苦海，奶奶心中欢喜无限，无以为报，听闻珩大爷喜欢字画，便特命奴婢送来一幅李龙眠真迹《斗寒图》。” 王珩一愣，触及画卷时，眼前便出现一行文字： 【检测到可装备装备】 【珍稀·龙眠笔意斗寒图】 【装备：装备后，可提前判断大幅降温、寒潮、夜间霜冻，并大幅减缓寒冷环境造成的体温流失，降低冻伤和风寒侵体的概率。】 【四时图收集进度：3/4】 【额外收集进度：0】 【收集完整达到后，可与空间融合，生成空间内四时天象，并绑定对应领地，显化在外，调节领地内气候等，调节强弱、效果、分类根据收集情况而定】 王珩看着突如其来的惊喜，先是惊喜，旋即看向平儿，倏尔眉头一皱，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便一挑眉头： “你们奶奶，近来如何？” 平儿欲言又止，似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