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去见骗子，满腹疑问

杨清鸢瞒着父亲，假扮成一个普通的富家小姐，只带了一个丫鬟春桃，乘坐一辆小轿子一直走到朱雀大街尽头的林府。 一路上她心里都很想说。 那林秀，八成是骗子。 或者是蛊惑人心的坏人。 否则，怎么把她那向来精明的爹哄得神魂颠倒，好好地去囤粮草？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见那个赘婿吗？” 春桃心里很不踏实。 “怕什么？” 杨清鸢哼了一声，眼里都是不服气。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人是鬼，让我的父亲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轿子停在了林府的大门口。 杨清鸢掀开轿帘之后抬起头来一看，心里顿时感到有些沉重。 好气派的宅子。 高大坚固的围墙，深深的庭院，飞檐画栋，门面也比自己家的长安令府要壮观一些。 门口的几个护院，双手下垂，眼观鼻，鼻观心，站得非常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家丁。 杨清鸢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绝后的傻赘婿，怎么会拥有这么多家产呢？ 她镇定了一下之后，就用“城中富户之女，慕名求诗”的名义把帖子递了进去。 …… 林秀在书房里为《科举宝典》的事情发愁。 一听说来了个穿着很体面的富家小姐来求诗，他手里的笔差点就掉到地上了。 “有客人来访了吗？” 林秀噌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放光。 又一个阔气的大客户！ 而且看这架势，还是个千金小姐，家里的钱肯定不少。 他一撩起衣服，几乎是滚着出去的，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藏不住。 “哎呀，小姐，快请，快请！” 杨清鸢被他这么一热情，愣了一下。 她想，骗子应该是獐头鼠目的，能说会道的，一见人就点头哈腰，阿谀奉承。 眼前的这个人长得很清秀，但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有一种说不出的贪婪。 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锭会走的银子。 “公子不用太拘谨。” 杨清鸢端着架子坐在正堂之中，接过丫鬟奉上的茶之后心中便有了打算。 她先旁敲侧击，套出骗子的话来，然后再当众揭穿他的伪装。 还没有等她说出口，林秀就坐不住了。 “小姐一看就是懂行的有钱人！” 他搓了搓手，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一般的诗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今天遇见了你，我就给你带来一些珍藏的好东西！” “这首诗是五言七律，应有尽有！离诗仙只差一首的距离！” “再加上我这锦囊妙计，在乱世之中如何求生，发迹，一般人的我还不怎么卖呢！” 杨清鸢：“……” 她想问的问题很多，但是没有说出来。 这骗子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她还没有用力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把货物全部倒出来了。 “公子。” 杨清鸢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 “听说公子很受一位贵人器重是吧？” 她想要打听一些事情。 但是林秀眼睛一亮，把这句话听成了讨价还价的意思。 “小姐果然很聪明！”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脸得意的样子。 “不瞒您说，我这生意可是有大主顾撑腰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放心吧，凭你的火眼金睛，我给你打个八折，全套……” 杨清鸢差点被他给呛到了。 她张开嘴巴想要把话题转到父亲身上。 “我父……我家老爷，最近也在忙些囤粮的事……” 她想看看林秀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露出破绽。 但是林秀一听到“囤粮”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唾沫横飞。 “哎呀，你家老爷是明白人啊！” “听劝，这样才对！” 他竖起大拇指，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钱是身外之物。乱世之中，粮食才是硬通货！”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长安就要发生变化了。你家老爷这一步棋走得很好！” 杨清鸢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变天啊…… 这句话为什么那么熟悉呢？ 她想起父亲在深夜的时候总是在书房里来回走动，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是又不敢告诉别人。 “公子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现在太平盛世，又怎么会说变天呢？” “嗨，小姐你不了解。” 林秀摇摇头，神神秘秘的样子。 “这盛世，是面子，里子……早就烂透了。” 他说得非常轻松。 但是杨清鸢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每一句话都触及到了她父亲的心病，而这个心病又不能说出口。 她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变得如此不同。 于是她之前想好的那些问题一句也说不出来。 看到小姐没有开口，林秀就认为她心动了，正想着要怎么出价。 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姐长得很亲切，说话还有长安的口音，应该是本地人。” “本地的老顾客会照顾生意，至于价格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说这是“熟人价”。 杨清鸢差一点就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她是长安令的女儿，第一次被人当作可以讨价还价的“熟客”。 而且还是一个赘婿。 “我……再想想。” 她说完就站起来要走，脑子里一团糟。 林秀看着又一个大客户没有谈成就准备离开，懊恼得不停地咂嘴。 “哎，怎么又飞了……” 他挠了挠头，在心里嘀咕。 “是嫌我熟人价格高吗？” 杨清鸢站起来想要走，但是她的脚好像被灌了铅一样，不能动弹。 她心里的秤已经完全失衡了。 骗子？ 骗子会这么说，这么……和他爹的心思完全一致？ 她鬼使神差地找了“轿夫没有准备好”的借口，又留下没有走。 林秀一见客人不走，大喜过望。 有戏啊！ 这大客户多半是因为被自己的产品所吸引而舍不得离开！ 他脑子一转，想出一个办法。 “小姐如果不着急走的话，可以……” 他一撩衣摆，热情地伸手邀请。 “带你参观一下我的产业怎么样？也好叫你知道，我林某值得起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