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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孤身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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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上那句“苏山河想见你”,像一根刺,扎在陈远心里,拔不出来。 他没告诉任何人。连林峰都没说。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关于那半张名单的事——一旦走漏风声,在押的苏山河可能就是具尸体,而那半张名单也会永远消失。 陈远把信烧了,灰冲进下水道。 然后他去找雷火销假:“队长,我请三天假,回趟家。” “家?”雷火靠在门框上,咬着根没点的烟,“你爹不是在京城?” “对。”陈远面不改色,“他身体还没好利索,我回去看看。” 雷火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扔了一句话:“去吧。三天后归队,迟了就别回来了。” “是。” 陈远转身就走。他没去车站,而是直接包了一辆黑车,往南边的监狱方向开。 车上,他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方叔说的那句话:“他姓苏。叫苏山河。” 苏山河,他的生父,也是杀害侦查员、害得陈国栋背负污点滚出部队的凶手。 他想起苏清歌被押走时说的那句“我只是在利用他”,想起棋手被捕时的冷笑——“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老话讲,虎毒不食子。但眼前这些豺狼,哪一个不是咬着亲骨肉的喉咙往死里咽? 陈远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眼神冷得像冰。 该清算的账,他一笔都不会少算。 省城南郊监狱,探视室。 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陈远终于见到了那个他素未谋面的生父——苏山河。 和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商界大佬不同,监狱里的苏山河瘦了一大圈,头发花白,穿着灰扑扑的囚服,手腕上铐着铁链。但他的眼睛没有浑浊,反而泛着一股阴沉的光,像一条蛰伏在泥潭里的老鳄鱼。 苏山河在对面坐下,拿起话筒,先打量了陈远很久,才开口:“你长得像我。” “我长得像我爸。”陈远回了一句。 苏山河笑了:“哪个爸?陈国栋那个搬砖的,还是我这个坐牢的?” 陈远没有接话。他盯着苏山河的眼睛,一字一顿:“名单。你说你手里还有半张。” “急什么。”苏山河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那东西值多少钱,你应该清楚。当年为了那张名单,死了多少人,你也应该知道我花了大代价才保住这半张。” “你想要什么?” 苏山河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隔着玻璃看着陈远:“我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救我出去。” 陈远差点笑出声:“你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苏山河的声音低下来,“陈远,我手里这半张名单,关乎的不仅是你爸的清白,还有一整条线的命。你把它交给安全局,能揪出幕后黑手。但如果你用它来换我出去,我可以告诉你——当年那个杀侦查员的凶手,到底是谁指使的。” 陈远沉默着,没有急着回答。 苏山河继续加码:“你想想,那个“棋手”,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那么清楚我们所有人的底细?你真的相信,他就只是个孤零零的“棋手”?” 陈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不信。 棋手被捕时那句话——“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是白”——他至今记忆犹新。一个能把影子、黑蛇、苏家全捏在手心里的人,背后怎么可能没有更大的靠山? “你答应我,我就把半张名单的下落告诉你。”苏山河说,“你自己掂量。” 陈远盯着玻璃对面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你先告诉我一件事。” “说。” “当年杀害侦查员的,除了你,还有谁?” 苏山河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恢复如常:“你果然查到了那个份上。” “我问你是谁。” 苏山河缓缓吐出两个字:“雷火。” 陈远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雷火?烈焰突击队队长?那个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的铁血少校? “你说什么?”陈远攥紧话筒,指节发白,“你说雷火是——” “我没说他是凶手。”苏山河打断他,“我说,当年穿军装的那个人,是他。” “但他的脸,不是他三十年前的脸。你懂我的意思吧?” 陈远懂了。 雷火不是凶手的真名。那个人,是借着雷火的皮活下来的。 “他当年在部队里,就是专门干脏活的。”苏山河的声音更低了,“那张名单,本来是他要销毁的。结果被你爸截了胡,他才被迫对你爸下手。” “所以,我爸当年被逼离开部队,是雷火在后面推的?” “对。”苏山河点了点头,“他要把你爸打成“泄密者”,这样名单的事就会变成一桩无头悬案。” 陈远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雷火在第一眼见到他时那句话那么刺耳——“你过去很能打?但在这里,过去的功劳屁都不是。” 那不是立威。那是心虚。 雷火怕他知道真相。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回去杀了他?”陈远问。 苏山河笑了,笑得很轻:“你是军人,你杀不了他。但你帮我出去,我能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 陈远没有说话。 苏山河继续说:“名单的线索,就藏在你手里那枚弹壳的来处。你回去后,去找一个人——他叫方建军。当年跟着你爸一起执行潜伏任务的侦查员,还活着。” 陈远瞳孔一缩。 方建军?他想起方叔说过——那年上山的一共五个人,活着回来的只有两个。如果他爸是其中一个,那另一个…… “方建军还活着。”苏山河说,“他手里有那半张名单。你去找他。找到他,你就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苏山河说完,放下话筒,起身走了。 陈远坐在探视室里,很久没动。 玻璃对面空荡荡的,只剩一盏惨白的顶灯。 他摊开手掌,那枚旧弹壳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那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时从弹壳堆里捡的,随身带了三年。 弹壳。方建军。 这中间,到底还藏着什么? 陈远走出监狱,外面的风很烈。他站在门口,看着灰色天幕低垂下来,像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是雷火的短信:“听说你去了省城监狱。回来吧,有话跟你说。” 陈远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知道,雷火已经知道了。 他更知道,这一次回去,可能就是一场鸿门宴。 但——他去定了。 成长有时候就是这么残忍。它逼着你走一条没人陪的路,一个人面对所有风暴。 好在,他早习惯了。 陈远收起手机,拉开车门。 “开车,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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