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潮汐

在得到另一个月冠牌阵中的结构后，孟老头终于安静了下来。 总算没白忙活。 这个结构依然是“潮汐”结构。 但与之前的“潮汐”，构造方式不同。 一张卡牌主要结构的关键部分叫做“核心纹路”，将纹路串联起来的线条叫做“构纹”，其它用于“加速法理循环”、“降低能量消耗”，或是“故障强制复位”等效果的刻纹，则被统称为“副结构”。 主结构与副结构之间的关系，会根据卡牌的具体效用互相转换。 例如最基础的“封存”结构。 在传统的能量卡中，能量依靠“封存”结构得以储存，所以“封存”就是能量卡的核心结构。 但放到常规战斗类卡牌里，能量仅是起到一个启动作用，卡牌的主体是武器或法术，整块“电池”都是副结构。 若是观察尺度再小一些，结构内部本身的“节点”也存在这样的主次划分。 陈执这次帮孟老头抄录下来的结构，就有这样的主次改变，导致整个结构的形状也发生了变化。 这正是孟老头想要的。 通过快一周的研究与古书对照，孟老头发现，一套完整的潮汐结构由至少七个部分组成。 分别是“引源”、“潮界”、“汐环”、“盈相”、“亏相”、“律相”，以及“逸散”。 孟老头一边思考，一边拿出草稿纸勾勾画画。 其中“引源”决定潮汐围绕什么而发生。 如月冠牌阵中所有潮汐结构的引源都是月亮。 “潮界”则决定结构生效时所影响的范围。 “汐环”用于引导方向。 “盈相”可使能量高速聚集、增强，相当于潮起。 “亏相”使能量衰减、涣散，为潮落。 这就是一个循环了。 而“律相”可以规定潮起潮落的周期与节奏。 最后的“逸散”，则是针对潮汐结构设计的专用“复位按钮”，能随时终止循环，并强制清除结构内多余的法理力量，避免产生永久性的能量淤积，从而破坏结构和卡牌。 潮汐结构复杂就复杂在这里。 它之所以能独自成卡，就是因为这七个内部节点，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能作为另一张卡牌的主要结构。 乍一看只是七合一，实际上同一张卡牌上每多一个结构，要考虑的东西与制作难度就会较之上一版本成倍增加。 刻画一个完整的潮汐结构，等同于用一支笔在一个区域内同时制作64张卡。 好在这些节点，孟老头并非完全陌生。 “引源”、“潮界”、“盈相”、“逸散”，这四个部分都能从现代卡牌中找到其简化演变后的对应结构。 今天白天孟老头就在干这事。 沈青怜走后，他找人从医院和梦核公司购买了一千张卡。 并全部拆开。 再对照古书。 最终得出了一个至关重要，且大概率是正确的结论。 根据引源种类的变化，潮汐结构存在五种完全不同的表现形式。 一是“液态潮汐”。 上到雨水，下至汪洋，甚至人体中的血液。 只要是液体，几乎都会被影响。 二是“能量潮汐”。 可以调控能量，应用于城市能源系统，用一种去“封存”的方式，依赖周期性的潮起潮落，去对城市夜间闲暇时段和白天高峰期所需的能量进行合理调度，节省大量资源。 三是“生命潮汐”。 影响人的心跳、呼吸、睡眠等。 以及之前他曾向陈执提起过的月经。 动植物的生长与休眠也在这个范围之内。 至于法理生命是否会受到影响…… 有待商榷。 四是“精神潮汐”。 与情绪、记忆和梦境相关。 青识晶应该可以作为这部分节点的载体。 五是“法理潮汐”。 这个就很危险了。 此前陈执和沈青怜在十三号矿井中经历的矿洗，就有它一份功劳。 夜晚的法理处于“涨潮”，格外活跃，极易挑动。 相反，白天法理“潮落”，就相对安全，不会出太大问题。 这五种潮汐，孟老头知晓的也不多。 毕竟才刚把完整的结构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潮汐”天理的上限极高，高到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一旦应用到战斗之中，其破坏力将是毁灭性的。 它甚至可能颠覆现有的卡师格局。 孟老头已经在着手成立专项研究团队。 具体方向还没定。 他得先对比多个潮汐结构，找出每种表现形式在节点上的特征。 上次陈执画出来的潮汐结构，“潮界”部分占比很大。 这一次则是以“汐环”为主导。 “潮界”代表范围，五种潮汐都有可能用到。 “汐环”则代表方向。 那么问题来了。 “哪一种潮汐需要更加细致的引导？” 孟老头皱着眉头思考。 耳旁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觉得是液态。” “为什么？” 孟老头下意识询问。 陈执道：“因为能量、生命、精神、法理都是很抽象的东西，没有一个明确的“形”。” “同时他们覆盖面极广，全球都难找出一个不受影响的地方。” “也许还不止我们所生活的星球，其它天体上没准儿也能看见月亮。” “这种大而无形的东西，很难去调控细节，只能把握一个大致方向。” “相反，液态潮汐影响的事物就非常明确。” “血液、河流不用说，哪怕是相对最大的汪洋、海啸，在宇宙的尺度下，也像蚂蚁一样渺小，引导起来容易得多。” “这是我的观点。” “嗯，有道理……” 孟老头思索着点头。 忽而又觉得不对。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正在偷瞄他草稿纸的陈执，瞪起眼睛：“你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一会儿了。”陈执双目斜视，“差不多两个钟头？” 两个钟头？？ “还看！” 唰！ 孟老头一把将草稿纸抓起来，藏进衣服，像只护食的老猫。 陈执正看得意犹未尽：“干嘛，这么小气。” “我小气？”孟老头气笑了，“让你叫声老师都不愿意，还好意思说老夫小气？” “你这是偷师！” 陈执不接话：“快让我再看看。” “你先叫老师。”孟老头说。 “不叫。” “那老夫也不给，哼。” “不给算了。” 陈执也轻哼一声，转身便走回工作台坐下。 反正他记得也差不多了，只有后两种潮汐没来得及细看。 大不了自己慢慢推。 他又不着急。 人生漫漫，他有的是时间。 现在他要为青宫学院的考核做准备。 没学的暂时不用管。 已经学到的，用上去先！ 陈执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孟老头拆开的节点。 然后把先前制到一半的卡扔到一边，重新拿了张白卡，开始进行一个潮汐的刻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