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轨道的反击与四百码对撞

蜂窝发射巢滑出后装甲护板。 六十四个方形发射孔斜向指向上方。 高空的空气极度稀薄。 排气阀吐出的白烟没有散开，顺着车顶的气流拉成平直的白线。 苏木的拇指按在方向盘内侧的自控击发键上。 视网膜前，深红色的标尺沿着倒悬轨道的钢板中缝快速延伸。 【目标载具：第一战区重型拦截车“撕裂者”。】 【动力源：高压重油十六缸机组配合固体火箭推力管。当前车速：四百八十五公里每小时。】 【车载主武器：六十毫米重型长身管线圈炮，充能间隔：四点二秒。】 【装甲特性：正面双层倾斜渗碳钢板，底部带有磁流体抓地吸盘。】 【弱点分析：为了维持超高车速，车头底部散热栅格完全外露；两点五秒后将进入主炮仰角盲区。】 “天工，副炮别动，给蜂巢系统通电。”苏木开口。 “回路接通，微型火箭弹已装订延时引信，目标运动轨迹推演完成。”智脑的电子音干涩单调。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娜弯下腰。 她从战术绑腿里摸出一根黑色数据线，直接捅进仪表盘下方的备用接口。 皮质上衣在刚才的翻转中崩开了一颗铜扣。 锁骨下方的皮肤混着未干的汗水暴露在空气中。 她没有去管衣服，双眼死死盯着分屏上的雷达波谱。 “他们装了战区通讯中继器。”林娜语速极快，“这一枪只是校射。第一战区的人从来不单走，后面通常咬着整编的重装突击班组。” 车厢后方，陈鼠还围着那条破毛巾。 他光脚踩在冷冰冰的钛合金地板上。 刚才倒悬翻转的失重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午餐肉的酸味顶到了喉咙口。 他两手死抓着车门内侧的液压把手，肋条骨根根凸起，身体随着车身的细微震颤不断发抖。 “苏爷……咱这车，顶得住大炮吗？”陈鼠吸溜了一下鼻涕，“那可是第一战区……听说那边的人进游戏前全是重刑犯和雇佣兵，杀人不眨眼的。” 苏木没有回答。 他在等距离缩短。 后视镜里，两道血红色的高位聚光灯越来越刺眼。 撕裂者的车头呈尖锐的铲型。 车体两侧挂着两排外凸的防撞撞角。 撞角边缘磨得发亮，上面挂满暗褐色的干涸血迹。 千米之外，对方的线圈炮管再次亮起蓝白色的荧光。 高压线圈在一毫秒内完成了三次脉冲充能。 第二发六十毫米钨合金穿甲弹脱壳而出。 高超音速弹丸破开稀薄的逆风。 弹道在倒悬轨道的引力场里划出一条笔直的光轨。 苏木右脚脚掌下压。 方向盘向左打死四分之一圈。 神话级空间曲率反重力锚定核心工作正常。 重达几十吨的战车没有出现轮胎侧滑的惯性甩尾。 整台车贴着倒悬轨道的下表面横向平移了三米。 弹丸贴着虚空堡垒右侧装甲擦了过去。 超高音速带来的气浪在装甲护板表面拉出一记沉闷的摩擦声。 防弹涂层被剥掉巴掌大的一块，露出下面暗金色的合金原色。 弹丸没有停滞。 它直接钻进了后方狂狼车队的破旧列车。 列车第三节车厢的薄钢板瞬间爆裂撕开。 车体内部的废旧机油桶被击穿。 一大片黑色的油污喷出，顺着轨道边缘坠落，砸入下方的白色云海。 “没打中！”陈鼠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 “闭嘴。”苏木冷声吐出两个字。 仪表盘上的测距仪数字跳动到了六百米。 对方的十六缸重油机发出狂躁的机械轰鸣。 车尾喷出两道三米长的深红色尾焰。 车速再次拔高。 对方打算直接用撞角硬吃虚空堡垒的尾部。 通讯频道里的狂笑声在公用频段里炸响。 “跳梁小丑！靠着偷来的反重力配件撑场面！老子这辆车全重四十二吨，撞碎你！” 苏木面无表情。 右手把中控台上的击发推杆直接推到底。 “打。” 车尾的六十四孔蜂窝发射巢同时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白色的固体推进剂在同一瞬间点火。 六十四枚只有小臂长短的微型火箭弹脱离发射巢。 半空中划出六十四道白色的尾迹。 这些弹药没有飞向撕裂者的挡风玻璃。 也没有去碰正面厚度达到八十毫米的倾斜装甲。 微型火箭弹在飞出三百米后，弹头处的小型气动舵面同时偏转。 弹群贴着倒悬轨道的钢制板面，以贴地十厘米的高度向前掠过。 撕裂者驾驶室内的驾驶员猛踩刹车。 但四百多公里的时速，让四十多吨的钢铁巨兽根本无法在两秒内停下。 前三十发火箭弹全部钻进了撕裂者车头正下方的散热栅格。 金属撞击声连成了一片。 延时引信在撞碎第一层铜制散热管后被触发。 闷响从撕裂者的底盘内部接连传出。 散热管碎裂。 高温冷却液喷射在炽热的发动机缸体表面，形成浓烈的白雾。 紧接着，后续的三十四发穿甲火箭弹顺着炸开的空洞钻进了动力舱。 火箭弹的高温金属射流打穿了八个气缸的活塞连杆。 随后切断了底盘前桥的磁流体抓地吸盘电缆。 电缆断裂。 强磁场瞬间消失。 失去磁吸附能力的撕裂者车头猛地向下耷拉。 在倒悬轨道上，没有磁力吸附，就等于没有重力支撑。 撕裂者的前轮脱离了轨道表面。 由于后轮还在高速旋转。 整台四十多吨的重型战车直接以超过四百公里的时速发生了严重的头重脚轻。 车头向下垂落。 后轮在钢铁轨道上剧烈摩擦，拖出两条长达百米的金色火星带。 “跳车！快跳车！”对方通讯频道里的狂笑变成了尖锐的嚎叫。 撕裂者的挡风玻璃被高压气流压碎。 苏木挂上倒挡。 反重力喷口全功率输出。 虚空堡垒庞大的车身在轨道表面停顿了半秒。 轮胎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 整辆车在倒悬轨道上完成了一次一百八十度的原地掉头。 车头正面对准了失去平衡的撕裂者。 120毫米聚变主炮的液压锁定装置发出沉重的咬合声。 “苏哥，目标已丧失姿态控制能力，距离一百二十米。”天工提示。 苏木的食指扣在主炮射击板机上。 他没有直接把整辆车轰成渣。 全知提示给出的字样非常明确：撕裂者的车尾后斗里，装着一个密封的军用防爆箱。 “主炮调至低能贯穿模式，打断它的后轴承。”苏木下令。 炮口亮起白光。 一道凝聚的能量光束平射而出。 光束精确地切过撕裂者后桥的中央差速器。 纯钢铸造的后轴应声折断。 原本还在利用残存摩擦力挣扎的后轮彻底飞离车体。 四十多吨的战车彻底失去了与倒悬轨道的唯一连接点。 整辆庞然大物在下方的虚空中翻滚起来。 车窗碎玻璃、断裂的传动轴、破碎的铁皮顺着气流四处乱飞。 就在车体彻底脱离轨道边缘下坠的瞬间。 虚空堡垒底部的机械抓钩破空甩出。 高强度合金钢爪张开，一把抓住了撕裂者车尾的防撞梁。 整辆战车剧烈晃动了一下。 重达四十吨的残骸被吊在半空。 悬在平流层下方的万丈深渊之上。 残骸驾驶室里爬出一个满脸是血的壮汉。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动力外骨骼。 右腿已经被挤压变形的驾驶室夹断。 骨头茬子刺破了作训裤，露在外面。 他手里还死抓着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 苏木推开车门。 平流层冰冷刺骨的强风灌入车厢。 苏木踩着磁吸军靴，一步步走到轨道边缘，低头看着吊在下方的壮汉。 壮汉抬起头，满嘴是血，右眼的眼皮耷拉着。 他用左轮手枪指着苏木的脸：“第四战区的杂种……天谴车队主力就在前面五十公里的二号节点……你敢动我，队长会把你塞进发动机活活烤死！” 苏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 【目标：天谴车队斥候队长“鬣狗”。】 【状态：失血过多，重度骨折，三级基因锁力量退化中。】 【价值评估：随身携带第一战区通行秘钥（残缺），后备箱防爆箱内存有特种高能火花塞四组。】 苏木没有回答他的威胁。 他从腰间抽出了高周波切割刀。 蓝白色的微光在刀刃上颤动，发出细微的蜂鸣。 陈鼠壮着胆子从车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用来撬锁的细钢丝。 当他看到被挂在万米高空的壮汉时，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位爷……你刚才那股狂劲呢？”陈鼠嘀咕了一句，“还第一战区呢，在咱苏爷面前，连尾气都没吃热乎。” 林娜也走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吊着的车厢，脸色并没有轻松多少。 “苏木，他没撒谎。”林娜指着前方空荡荡的倒悬轨道，“天谴车队在第一战区排行前三，他们的队长“天谴之眼”据说已经摸到了第四层基因锁的门槛。他们封锁二号节点，是为了垄断向上的升降梯。” 苏木转头看了林娜一眼。 “第四层基因锁？” “对。”林娜点头，眼神复杂，“第四层的肉身已经可以抵御常规轻武器，甚至能在没有防护服的情况下在平流层短时间存活。他们把持着所有的物资补给站。” 苏木听完，回过头看着悬空的鬣狗。 “把后斗的防爆箱密码交出来。”苏木说。 鬣狗狞笑了一声。 口水混合着血沫滴落在下方的白云里。 “想要老子的东西？做梦！密码只有老子脑子里有，有种你开枪打死我，箱子内部有自毁水银炸药，只要强开，里面的图纸和火花塞全得完蛋！” 苏木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收回了高周波切割刀。 鬣狗脸上的狞笑扩大了几分：“怕了吧？放老子上轨道，老子给你密码……” 苏木蹲下身，伸手拉住了机械抓钩的钢缆脱钩手柄。 “天工。”苏木开口。 “在。” “扫描箱体结构，找出水银炸药引信位置。” 全知提示瞬间在视网膜上绘制出防爆箱的三维透视图。 【水银倾角传感器位于箱体左下角，剪断黄黑相间的接地线即可解除自毁。密码为：770821。】 苏木看完了提示。 右手扣住脱钩手柄，用力向上一拔。 咔哒。 机械抓钩瞬间松开。 重力在瞬间捕获了撕裂者的残骸。 鬣狗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半声短促的抽气：“你……” 整辆变形的重型战车脱离了轨道，顺着垂直的重力线直坠而下。 几秒钟内，巨大的钢铁残骸就缩成了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 彻底没入了厚重无边的云层深处，连一丝回音都没有传上来。 轨道边缘恢复了死寂，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动。 陈鼠的下巴微微发颤。 他并拢了双腿，那条破毛巾差点滑下来。 他看着神色自若的苏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狠人比第一战区的疯子还要像疯子。 苏木拍了拍手套上的铁锈，转过身向战车走去。 “在掉下去之前，机械臂已经把箱子拽进货舱了。”苏木拉开车门，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餐的菜单。 林娜愣了一下，快步走到货舱边探头一看。 那个沉重的军用防爆箱，正稳稳地卡在战车的后备箱卡槽里，表面的挂锁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