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狱开门的声音，是撕咬

孕育一个鼎盛的文明，耗去整整五千年。 而倾覆整个世界，只需短短30秒。 ——这，便是感染者失去意识后，沦为行尸的时限。 新纪元346年，5月16日。 上午10点12分。 临江大学主校区，综合实验大楼，生物研究所内。 一群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正有条不紊地调试各种仪器。 明亮的无影灯，将整个操作台照得一览无余。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在空中来回飘荡。 冰凉的针头扎进皮肉。 幽蓝色的药液，顺着针管慢慢流淌。 沈梨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心跳渐渐乱了节奏。 作为这个项目的主理人，她对自己的课题有充足的信心。 但是，这毕竟是首次临床验证，有些忐忑也是人之常情。 一旁的学妹抱着记录本，一边观察仪器上跳动的各项数据，一边朝着沈梨甜甜一笑。 “学姐，你放心吧。” “这批疫苗，已经通过教授们的联合验证，不会有问题的。” 她指了指一旁的操作台上，上面整齐地摆着十只试管。 其中最左边的那一支，此刻已经空了。 “等学姐打完，我也要打的。” “作为第一批临床试药志愿者，我相信学姐。” “mRNA长效性狂犬疫苗什么的，真的酷毙了，以后一定可以拯救很多人的。” 学妹轻轻晃了晃脑后的马尾，眸子中写满了崇拜。 沈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中的紧张也跟着消散了几分，“不着急，等我的数据出来，确定没有问题了，你再打也不迟。” “志愿者需要提供的，是多样化的样本，而不是冒非必要的风险。” 学妹轻轻点头，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知道啦，学姐你总这么温柔，我很容易爱上你的。” 沈梨抬起手，没好气地捏了捏学妹粉嫩的侧脸，“现在胆子越来越大，都敢调侃学姐了。” 学妹笑嘻嘻的缩了缩脖子，丝毫没有被沈梨的佯怒吓到的意思，“学姐，你这到底是在惩罚我，还是在奖励我呀？” 一旁的助理研究员们闻言，纷纷忍不住嘴角微扬。 实验室内原本有些清冷的气氛，也瞬间跟着缓和了几分。 就在沈梨刚想张口继续说些什么时。 一场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异变，降临了。 一个方才还眉眼带笑的研究员，脸上的笑意骤然彻底僵住。 下一秒，他身躯猛地一僵，直挺挺向后栽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小吴！” 身旁资历更深的老研究员失声惊呼，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搀扶。 另一个高个研究员快步蹲跪到小吴身侧，指尖搭上鼻息、顺带摸颈动脉，几秒后面色骤沉： “无自主呼吸，颈动脉搏动消失，立刻实施CPR！” “马上联络急救室，备好ACLS高级生命支持设备待命！” 说完，他伸出双手叠在小吴胸口，准备实施心肺复苏。 但他的手才刚伸过去，小吴便已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整个背部反向弯曲，扭动着四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眼瞳和眼白已经完全消失，彻底的变成了一片暗红色。 无数密密麻麻的暗青色血管，如同一条条蚯蚓一般，爬满了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高个研究员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惊愕。 “小吴，你……” 小吴扭过头，暗红色双眸死死盯着高个研究员，喉咙中发出一阵干涩的低吼。 “饿~…”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小吴身体猛地扑出，将高个的研究员按在地上，埋头便朝着他的脖颈咬了过去。 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过后，喷溅状的鲜血，在实验室的白色天花板上，染出朵朵赤色梅花。 沈梨抬起手，下意识地抹了抹脸上的湿痕。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随着她的动作，迅速充斥整个鼻腔。 “小吴，你疯了！” 年长研究员回过神来，立马俯身去拉小吴。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上前七手八脚地按住了小吴的手臂，将其狠狠按在了地上。 场面彻底乱作一团，沈梨一把扯掉身上的监护电极，翻身跃下操作台，双手死死按压在伤者脖颈的撕裂创口上。 但颈动脉属于高压大动脉，位置深、血流冲击力极强。 单纯用手按压，很难完全闭合止血，尤其伤口是撕咬造成的不规则创面，止血难度更是直接翻倍。 感受到指缝间流淌的温热感彻底消失，沈梨忍不住心下一沉，缓缓收回了双手。 “记录。” “死亡时间：上午10点22分。” “死亡原因：颈部大动脉破损，急性失血性休克，循环衰竭。” 她看了一眼地上不停挣扎嘶吼的小吴，强行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与心悸，并将微微发抖的手藏至腰后。 “立刻联系校方，上报疾控中心。” “疑似出现未知病毒感染，感染者双目赤红，体表血管青黑凸起，意识彻底丧失，并具备极强攻击性。” “现阶段感染源、传播途径均不明确，建议即刻封锁综合实验大楼，同步梳理小吴近期全部行动轨迹。” 学妹强作镇定，捡起方才因为受惊而掉落的记录本，埋头开始迅速记录信息。 其他研究员则是纷纷面色一变，眼中写满了藏不住的不安。 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真的爆发了未知病毒感染，他们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沈梨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变化，径直走到实验室的固定座机旁，拿起话筒，按下了校长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嘟……” “嘟……” 呼叫声不停响起，但对面却丝毫没有接听的意思。 随着听筒中传来忙音，沈梨心中的阴霾也跟着变得愈发浓密起来。 她挂掉电话，随后依次拨通了保卫处、实验大楼应急管理处的内线电话。 但结局都是一样。 ——无人接听。 沈梨将听筒轻轻挂回座机上，心彻底沉了下去。 正常情况下，校长办公室有可能没人。 但保卫处和应急管理处，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的。 现在三个电话都没打通，那说明实验室外面，很可能发生了不可控的大事。 沈梨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慌，随后转身走回操作台前，对着实验室内众人低声说道： “内线电话可能线路出了问题，拨不出去。”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稍后就……” 就在沈梨想继续说些什么，先安抚好众人的情绪时，一旁的学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学姐，小心身后！” 惊恐的尖叫声刺破耳膜。 沈梨甚至来不及回头，一股带着浓烈腥臭的热风便已扑面而来。 那是……鲜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