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姐姐妹妹（18）

当然，疑惑归疑惑，金不换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计划”，他给自己点了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转变了话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父亲”，你会为了给“母亲”复仇而杀掉“姐姐”吗？” 这个问题再次将“妹妹”问得宕机。 “我……” 她想说什么，金不换却打断了她。 “不是你，是你的爸爸。” “想想，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选？” “妹妹”的脸上出现了茫然。 一旁的李清欢藏于兜帽下方的面容微变，盯着金不换的眼神闪烁。 她从中瞧出了端倪。 此刻，就连“妹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从“面对姐姐时恐惧得不敢反抗”转变到了“我会不会杀死姐姐，为自己妈妈报仇”的阶段了。 而金不换做到这一点，只用了两个小手段。 一个通过母亲遇害的细节唤醒了“妹妹”对于“姐姐”的恨意。 另一个，则是转变了“妹妹”的身份。 她怕“姐姐”。 “父亲”可不怕。 这种暗示，要比任何大道理与安慰来得更加直接露骨，直击内心深处。 此时，“妹妹”逐渐带入了“父亲”的身份去思考，对“姐姐”的恨意又攀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次，恨“姐姐”不再是她自己，还有她的父亲。 双重的恨，让“妹妹”周身开始变冷。 一些黑色的如同血丝的纹路在身上攀行，一旁的金不换见到这样的异变，却没有开口阻止。 让“妹妹”变成危险角色是很危险。 但这是她对抗恐惧的必要一步。 她必须怀揣着因愤怒而滋生的勇气，才不会在恐惧的浪潮中被溺死。 “喂，你得走了。” 李清欢双手抱胸，对着抽烟的金不换提醒。 她能感受“妹妹”身上传来的恶意。 对方在金不换的言语引导刺激下，“妹妹”正朝着某个无法预知的方向变化。 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好事。 金不换却只顾着抽烟，目光挪向了不远处的拐角位置。 “不能走。” “她还有最后一块拼图没有拼上。” 他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但眼前的阴影已经开始加剧，扭曲。 这熟悉的感觉昭示着，“姐姐”此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她现在状态极不稳定，一旦她成为危险角色，你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因此丧命的人！” 李清欢的语气已经带着催促，严肃得与先前判若两人。 金不换摇头。 “要活命，我必须要赌这一次。” ““妹妹”是唯一一个能带我们离开这里的人。” 咯吱—— 他话音刚落，“妹妹”的脖子忽然扭过了九十度，直勾勾地盯着金不换，那双先前充斥着畏惧的眼睛，此时，已被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完全包裹。 那张原本萌萌的小脸，此刻苍白无比，她嘴巴一咧，里面犹如黑洞。 被“妹妹”如此注视，金不换浑身几乎是在一瞬间僵硬，他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看着“妹妹”在他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里面黑色的丝线吐出，犹如一根又一根的触手伸向了金不换。 死亡的危机骤然笼罩，金不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等死。 一旁的李清欢目光骤凝，就要有所行动，但金不换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 “我还有最后一个故事，关于你，关于你的姐姐，如果你还想听，就给我一个机会。” 似乎是那句关于姐姐触发了某种关键词，“妹妹”口中探出的诡异黑色丝线停滞于空中片刻，随后竟然徐徐地收了回去。 金不换恢复了行动，后背全是冷汗。 那一瞬间，他距离死亡就差一步。 好在“妹妹”情况特殊，她是这一方怨界的主人，所以即便在成为危险角色之后，依旧能通过一些关联甚深的“关键词”唤醒。 若是换成了其他角色，必然不会再听进去半个字。 金不换眼前的阴影扭曲，这代表着“姐姐”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甚至，他已经听到了不远处高跟鞋踩踏在地面上的脚步声。 金不换盯着“妹妹”那双漆黑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我的这个故事，你不听，一定会后悔，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了。” “她不会让我讲完这个故事的。” “妹妹”不知道是听出了金不换想要表达的意思，还是察觉到了威胁的来临，她的脖子徐徐转动，僵硬地扭向了另一头，带着冰冷与愤怒的目光落在了尽头拐角的白色身影上。 “姐姐”撕碎了“母亲”的绿色睡裙，穿回了自己的白色，只是上面已被鲜血浸染通红。 她的手上拿着一柄锋利的尖刀，脸上洋溢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看见了吗，那是你母亲的血。” “杀了它，我向你讲述最后一个故事。” 一旁的金不换趁着“妹妹”怒火中烧之时，直接火上浇油。 本就陷入了癫狂混乱的“妹妹”，在受到了这样的刺激之后，彻底失控，尖啸着朝着远处的“姐姐”冲了过去！ 噗嗤！ “姐姐”的尖刀狠狠刺入了“妹妹”的胸口，鲜血将那里染红一大片，然而此刻的“妹妹”早已被愤怒吞没，咧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姐姐”的脖颈，不顾一切地撕咬起来！ “啊——！！” “姐姐”发出了凄厉的尖叫，看向“妹妹”的眼神出现了变化。 它不理解，平日里明明如此懦弱的“妹妹”，为何在此刻忽然变得这样凶猛！ 恐惧是它对付“妹妹”最有力的武器。 当这张底牌因为“妹妹”的愤怒而失效时，她就彻底失去了与“妹妹”对抗的资格。 毕竟，这里是属于“妹妹”的世界。 二人之间的激战极为惨烈，作为“妹妹”的恐惧化身，“姐姐”并未轻而易举地就被消灭掉，不过随着“妹妹”彻底陷入怒火之中，“姐姐”的力量一再衰弱，已不能与其抗衡。 最终，它被妹妹口中伸出的无数黑色丝线吞没，痛苦哀嚎，整个人不断扭曲，直至最后，一同拉入了妹妹咧开的嘴里。 至此，“姐姐”彻底消失。 “妹妹”吞并了“姐姐”之后，身体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些黑色的丝线从她的七窍之中窜出，与头发融于一体，接着，“妹妹”的头扭过了一百八十度，漆黑的瞳孔直视金不换。 此时，“妹妹”再无先前半点的稚嫩与怯懦，从她漆黑眸子投射出的光芒，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危险与疯狂。 “故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