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千万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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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场景。 在京城各处,同时上演。 户部尚书府。 铁甲兵从地窖搬出一箱箱白银。 户部尚书站在院里,一言不发。 他管着大明的钱袋子。 比谁都清楚国库有多穷。 去年山西大旱,十万两赈灾银,他凑不出来。 今年辽东告急,二十万两军饷,他拨不出去。 可他家的地窖。 白银堆得满满当当。 粗略一算,不下百万两。 妻子抱着他的腿哭: “老爷!你说句话啊!那是留给儿子的!” 他没说话。 说什么? 说他贪了赈灾款?扣了边军饷?卖了科举名额? 张不开嘴。 只能站着,看着银子被一箱箱抬走。 工部尚书府。 夹墙里挖出整箱金条。 管家跪在地上,把藏银的地方全招了—— 正房地砖下,后花园池塘底,祠堂供桌下。 工部尚书站在廊下,脸色铁青。 管着全国工程,修宫殿、修城墙、修水利。 哪一项工程,他都能扒一层皮。 他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都察院左都御史府。 书房暗格里,搜出厚厚一沓田契。 这位天天喊着“严惩贪腐”的监察长官。 名下良田数千亩,遍布直隶、山东、河南。 比任何一个大地主都多。 儿子想上前阻拦,被铁甲兵一把推开。 他站在廊下,嘴唇哆嗦着辩解: “那是祖上传下来的……” 没人听。 铁甲兵只管装箱,抬走。 一箱又一箱。 从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圣贤的文臣家里抬出来。 装上马车,沿着长安街,运往午门广场。 车辙碾过青砖,留下深深的印子。 午时。 乾清宫东暖阁。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整齐的光柱。 朱慈烺坐在御案后。 面前摊着空白的奏折。 他没写,只是看着光柱里浮动的尘埃。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阵接一阵。 在殿门外停住。 第一个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地: “报!周延儒家查抄完毕! 夹墙黄金五万两,地窖白银约三百万两! 珠宝玉器若干,尚未清点!” 殿里的小太监、侍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万两。 抵得上大明朝大半年的税银。 一个首辅家里,就藏了这么多。 朱慈烺眼皮都没抬。 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个传令兵冲进来: “报!王德化家查抄完毕! 白银八十二万两,黄金三万两! 茅坑中捞出赃银三万两!” 侍卫们对视一眼。 眼里全是震惊。 知道太监贪,没想到贪到这个地步,连粪坑里都埋银子。 第三个。 “报!户部尚书府查抄完毕! 白银一百二十万两,田契无算!” 第四个。 “报!工部尚书府查抄完毕! 黄金两万两,白银六十万两!” 第五个。 “报!都察院左都御史府查抄完毕! 良田数千亩,白银四十万两!” 数字一个比一个炸。 殿里的吸气声,从此起彼伏,到渐渐死寂。 到最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看着御案后的少年。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天文数字。 沈炼最后进来。 甲胄沾着灰,脸上带着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 单膝跪地: “殿下,已查抄十七家。 仅清点完毕的,白银已超一千万两,黄金超十五万两。 尚有十余家中。 最终数额,恐超三千万两。” 殿内,死一般的静。 一个小太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三千万两。 崇祯十七年,国库最充盈的时候,也才两百万两。 太子一夜之间,抄出了十五个国库。 朱慈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心里的火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三千万两? 意料之中。 这群蛀虫,扒了大明几十年的家底。 这点数,还只是冰山一角。 东林党天天喊着“藏富于民”。 合着富的是你们这些官绅地主? 百姓易子而食,你们金山银山。 军队饿着肚子打仗,你们妻妾成群。 卢象升战死的时候,连收尸的钱都没有。 你们家里,茅坑里都埋着银子。 就这? 还好意思天天在朝堂上逼逼赖赖? 还好意思弹劾这个,弹劾那个? 还好意思说别人“误国”? 真正误国的,就是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畜生! 老子当暴君怎么了? 老子今天就是要把你们这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 抄家,杀头,吐出来所有民脂民膏。 史书骂我? 百姓心里清楚。 大明能不能活,比史书上那几笔破字,重要一万倍。 他站起身。 走到殿门口。 正午的阳光泼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午门方向,银光冲天。 “去看看。” 他说。 午门广场。 禁军把守着各个入口。 普通百姓靠不近——不是不让看,是怕生乱。 这么多银子堆在这,一旦哄抢,后果不堪设想。 能站在周围的。 是赶早朝的百官,京营的将校,宫里的太监宫女。 他们站在金水桥边,站在城根下,站在午门洞里。 看着广场中央,那座越堆越高的银山。 木箱码得比人还高。 一排接一排,整整齐齐。 像一座小山。 白银在正午的烈阳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晕。 远处的马车还在源源不断驶来,新的木箱不断往上堆。 没人说话。 整个广场静得可怕。 只有搬箱子的闷响,和马蹄踏地的声音。 文武百官站在金水桥边。 脸白得像纸。 腿抖得站不住。 没人屁股干净。 贪多贪少而已。 今天抄周延儒,明天就可能抄到自己头上。 有人偷偷擦汗,有人攥紧了袖口,有人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家里的银子藏得够不够深。 京营将校站在广场侧边。 看着那座银山,眼睛都直了。 他们欠了三年军饷。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没拿到过一分钱。 有的士兵家里断了粮,有的老婆孩子饿出了病,有的已经打算逃了。 他们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到这笔钱了。 可现在。 银子就堆在眼前。 在太阳底下,闪得人眼睛发涩。 一个络腮胡将校,看着银山,眼眶突然红了。 别过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旁边的人看见了,没说话,默默移开了目光。 因为他们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太监宫女缩在午门洞里,偷偷往外瞅。 他们看见王德化瘫在银山边,满脸鼻涕眼泪,像一滩烂泥。 看见周延儒跪在地上,头埋得快钻进砖缝里。 看见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左都御史…… 十几个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全跪在那。 官袍脏了,帽子掉了,头发散了。 平日里的威风,半分不剩。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清脆,沉稳。 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人同时转头。 朱慈烺策马而来。 一身玄色常服,不披甲,不佩剑。 缓缓穿过人群。 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平静。 翻身下马。 走到银山前。 所有人,同时低下了头。 百官,将校,太监,禁军。 没人敢抬头看他。 这份威压,不是来自太子的身份。 是来自一种“他真敢下手”的震撼。 朱慈烺伸手,拿起一锭官银。 沉甸甸的,冰凉的银辉在日光下流转。 看了片刻,放回木箱。 转头对沈炼道。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广场。 “拉一半,去京营校场。 欠了三年的饷,今日,一次发清。” 话音落。 京营将校们,“噗通”“噗通”,齐齐跪了下去。 没有人喊千岁,没有人喊英明。 可所有人都清楚。 从今天起。 这天下,是太子说了算。 朱慈烺转身上马。 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银山,和山边跪着的一群蛀虫。 调转马头,向乾清宫驰去。 身后,午门的银光,亮得刺眼。 这只是开始。 东林党要清。 军队要整。 百姓要安。 关外的建奴,陕西的流寇,都在等着他。 但第一步。 他踩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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