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准备凌迟刘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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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汉子“咚”地磕了个响头,额头砸在青砖上,闷得人牙酸。 “草民是临清人!崇祯十六年,刘泽清以剿贼为名,带兵进临清,纵兵烧杀抢掠!草民家的房子被烧了,老娘跑慢一步,活活烧死在屋里!媳妇被他们抢走,至今生死不明!临清半座城都烧没了,死的人填了半条河!草民要饭要了一年,就等今天,求殿下给草民做主!” 他说着,从怀里颤巍巍掏出半块烧焦的青布,举过头顶,布片边角还沾着点发黑的灰烬。 “这是草民老娘身上扯下来的……太子殿下您看……” 汉子声音发颤,眼泪砸在青砖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他等了两年,乞讨了一年,多少次饿晕在路边,就撑着一口气,要告倒刘泽清。 今天,终于见到能做主的人了。 “放屁!纯粹是放屁!”刘泽清急得跳脚,“崇祯十六年本将在兖州剿贼,何曾去过临清?你这刁民受人指使,诬陷朝廷命官!” “刘泽清!”汉子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他,“你骑的黑马,额头一块白!你手下亲兵左臂都缠黑布!你烧成灰我都认得!你还我娘!” 刘泽清脸色一白。 这些细节,全对。 他还想狡辩,第二个妇人已经抱着灵牌往前挪了挪。 “太子殿下!民妇是原兵科给事中韩如愈的妻子!我夫君上奏弹劾刘泽清纵兵劫掠、克扣军饷,刘泽清怀恨在心,派刺客在东昌杀了他!事后还放话“看谁还敢论本将”!那些县官没人敢管,民妇带着孩子躲了这么久,求殿下做主!” 妇人说完,重重磕头,额头磕在石子上,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灵牌上。 她抱着灵牌,身子抖得像片叶子,可眼神里的恨,亮得吓人。 刘泽清嘴皮子都开始抖了。 韩如愈这事,他做得极隐秘,怎么会…… “血口喷人!韩如愈是流寇杀的,与我何干……” “刘泽清!”妇人厉声打断他,“你派的刺客叫王二,是你济宁远房亲戚!杀了我夫君,你升他当百户!你敢说没有这个人?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调查到的!” 刘泽清猛地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沙得疼。 没等他缓过来,又有几人上前。 有老军卒,捧着生锈的百户腰牌,告他坑杀降卒,两千条人命埋在乱葬岗; 有年轻书生,抱着厚厚一摞账册,告他克扣军饷、盘剥百姓,在淮安修的宅子比王府还气派; 还有几个衣衫破烂的百姓,七嘴八舌,有儿子被抓了壮丁的,有粮食被抢光全家饿死三口的,有女儿被糟蹋后投河的。 一桩桩,一件件,像连珠炮,砸得刘泽清连连后退。 他想反驳,可嘴张了又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每一件事,都是他干的。 每一个证据,都精准得戳在他的死穴上。 太子这哪里是临时召见,这是把他的底都扒得干干净净,等着给他收尸呢! “殿下!殿下臣……” 刘泽清“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他脸上汗泪混在一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知罪!臣一时糊涂!臣愿意交出全部家产,充作军饷!臣愿意跟随殿下南下,戴罪立功!” “姜瓖、周遇吉以前也是边军主将,也都有自己的人马,殿下都能接纳他们,委以重任!臣也能!臣能征善战,熟悉山东江南地形,臣能为殿下打头阵!求殿下给臣一次机会!” 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 他觉得自己没错。 姜瓖、周遇吉能投诚封爵,凭什么他不行? 他手里也有人马,也熟悉地形,打江南用得上他! 太子没道理杀他! 太子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 “姜瓖、周遇吉?” “他们跟着孤,杀的是建奴,是流寇,是大明的敌人。” “你呢?你杀的是百姓,是同袍,是大明的子民。” “他们拿战功换爵位,你拿百姓的人头换荣华。” “你也配跟他们比?” 太子说着,猛地站起身,指着刘泽清,声音里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 “孤给你机会?谁给临清那些烧死的百姓机会?谁给韩如愈机会?谁给那两千被坑杀的降卒机会?” “你穿着大明的官服,拿着大明的粮饷,干着畜生都不如的事!建奴至少是明着来的敌人,你呢?你躲在大明里面,喝百姓的血,挖朝廷的根!” “你这种人,凌迟都便宜了你!” 他转向沈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刘泽清,削去所有官爵,打入囚车,随军南下。” “等到了南京城外,凌迟处死。” “抄没全部家产,充作军饷。” “名册上三百一十七人,全部拿下,按罪定罪。贪墨多、害民重的,一并处决。” “孤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敢害百姓的,不管是谁,什么下场。” “喏!” 沈炼抱拳,声如洪钟。 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刘泽清的胳膊。 刘泽清浑身一僵,随即疯狂挣扎起来:“殿下!殿下不能啊!臣有功!臣剿过流寇!殿下——” 锦衣卫抬手,刀鞘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噗”的一声闷响,刘泽清整个人趴在地上,脸狠狠磕在青砖上,鼻子嘴里全是血。 他被拖着往外面走,脸在地上蹭得满是泥土,那件舍不得穿的新蟒袍,扯得歪歪扭扭,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拖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不挣扎了。 歪着头,看着大堂外的天,眼神空洞,嘴里喃喃: “我他妈……为什么要进来……” “我待在军营里……有几万人马……怎么也能拼一下……” “我为什么要进来……” 他后悔了。 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以为太子召见是要重用他,是给他封官进爵的机会。他兴冲冲地来了,连亲兵都没带几个,巴巴地跑进来表忠心。 原来,是来送死的。 五 当天夜里,济南城戒严。 锦衣卫、玄武军分头上路,按着名册挨家拿人。 名册是锦衣卫查了半年的成果,姓名、职务、罪证,写得明明白白。 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三司主官连夜落网。济南知府、济宁知州、东昌知府……各府县的官员、吏员、武将,抓了三百一十七人。 大牢塞得满满当当,连府衙的偏院都临时改成了囚室。 火把在城里跑了一夜,亮得像白天。 百姓躲在家里,从门缝里往外看,没人说话,可心里都亮堂—— 山东的天,变了。 横了十二年的刘泽清,倒了。 跟着他作威作福的那帮官,也倒了。 府衙大堂里,太子站在窗前,看着满城流动的火把。 烛火在身后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炼进来禀报:“殿下,人全部拿下,无一漏网。刘泽清家产清点完毕,金银折合白银一百余万两,三处宅邸,良田三千余顷,全部登记造册,充作军饷。” 太子点了点头。 “山东之事,到此为止。选几个清廉的旧吏,暂管府县事务。粮草催齐,大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南下。” “喏。”沈炼顿了顿,又低声问,“刘泽清的凌迟,真要带到南京去?” “嗯。”太子望着南边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南的士绅们,不是觉得长江天险高枕无忧吗?不是觉得孤不敢动他们吗?” “让他们看着刘泽清怎么死的。” “告诉他们,跟朝廷作对,坑害百姓的,就是这个下场。”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夏夜的燥热,却吹不散太子眼底的寒意。 山东清完了,后路稳了。 下一站,淮南。 再往前,就是江南。 那些在秦淮河畔醉生梦死、忙着勾心斗角的士绅们,还不知道。 他们的末日,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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