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攻进南京城

太子骑在黑马上，站在高坡上，看着正阳门的豁口。 尘土还在往上扬，碎砖还在往下掉，城头上乱成一锅粥，哭喊声、叫骂声顺着风飘过来。 他猛地一扯缰绳，马首高扬。 “姜瓖，玄武军压正面。大雪龙骑随孤冲。” 姜瓖刚往前凑了半步，还没把“殿下千金之躯别犯险”说出口，就看见太子一夹马腹，黑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直接冲下了土坡！ “我操！殿下您倒是慢点儿啊！” 姜瓖脱口骂了一句娘，心脏差点蹦出来，“唰”地拔出长刀，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劈了： “玄武军！跟老子冲！都他妈快点！跟着殿下有肉吃有官当！慢一步，周遇吉那老东西都把功劳抢光了！到时候人家封侯爵，咱还在啃骨头！” 三万玄武军，都是跟着太子从北京杀出来的老底子，瞬间炸了。 这帮人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从通州血战，到攻克山海关，再到凤阳攻城，一路跟着太子打过来的。 谁不知道太子的传说？ 山海关上孤身冲阵，箭射在身上叮叮当当弹开，连油皮都没破；凤阳城头第一个登城，刀砍在他甲上都崩口，人跟没事人似的。 军中早就传疯了——太子是天神下凡，刀枪不入，跟着他打仗，永远死不了，永远有军功拿，永远有银子分！ “冲啊——！跟着殿下冲！” “殿下刀枪不入！咱们怕个屁！” “打进南京城！升官发财！抢媳妇！” 三万玄武军嗷嗷叫着，像开了闸的洪水，顺着碎石斜坡往豁口冲。 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地皮都发颤，喊杀声盖过了炮声，顺着风传遍了整个战场，听得人热血沸腾。 大雪龙骑在左右两翼铺开，一起压向豁口，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刀枪亮成一片雪，晃得人眼睛疼。 两翼的朱雀军、青龙军负责压制城头火力，箭雨铺天盖地往城头上浇。 看着太子带着玄武军冲在最前面，风头出尽，朱雀军的将领狠狠骂了一句，攥缰绳的手指节都白了： “姜瓖这老小子！又抢头功！殿下也太偏心了，好事全是他玄武军的！” 旁边副将咬着牙，眼睛直勾勾盯着豁口：“将军，咱们也冲吧？再晚功劳都被玄武军抢光了，底下弟兄们都有意见！” “急个屁！”将领瞪了他一眼，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殿下让咱们压两翼！没听见命令？等着，破了城有的是仗打！到时候看谁捞得多！”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豁口，里面全是羡慕嫉妒恨。 城头的守军，本来正红着眼死扛。 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邪火——左右是个死，拼了！ 看见城下兵铺天盖地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反而激起了凶性。 “放箭！”刘孔昭挥着刀嘶吼，嗓子都劈了，“射死一个够本！射死两个赚一个！” 箭雨稀稀拉拉往下射，可根本挡不住潮水似的兵。 冲在最前面的玄色身影，格外扎眼，身后还跟着太子的龙旗大纛。。 有人认出来了，声音都变调了： “太子……是太子！他亲自冲过来了！” “我的娘哎……他真不要命了？” “你慌个屁！没听说他刀枪不入！山海关那么多箭都射不死他！” 有个弓箭手吓得手哆嗦，松了弦，一箭正射在太子面门上。 “叮——！” 一声脆响，箭头直接弹飞，碎成了几片铁渣，打着旋儿掉在地上。 太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马速都没减，径直冲了上来。 城头上，瞬间静了半截。 所有人都盯着那支断箭，盯着太子的脸，手里的弓都忘了拉。 “刀……刀枪不入……”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可嘴上还硬：“怕个屁！他就是天神，咱们也得拼！投降也是死！” “对！拼了！” 督战队大声喊着，太子殿下要屠城，都给我拼命时，风里飘来城上的话，断断续续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太子冲得近了，也听见了城头的嘶吼，眉头猛地一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合着徐弘基这狗东西，散了谣言拿士兵当肉盾？ 难怪城炸成这样还死扛，合着都以为降了也是死！ 他勒住马，抬手往城头一指，大声叫着身边的亲兵，让他们向城上高喊首恶必诛，胁从不问。他妈的，竟然敢随意散播我的恶名，到时候攻进城肯定要狠狠教训这帮狗勋贵。 身后的亲卫立刻气运丹田，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像洪钟似的，顺着风往城头砸： “城上的弟兄们听着！太子殿下有令——首恶必诛，胁从不问！” “只办徐弘基、刘孔昭这帮拥兵造反的勋贵！跟你们当兵的没关系！放下兵器蹲地上，一概不追究！没必要跟着他们陪葬！” 这话一落，城头先是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愣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懵。 只杀当官的？ 不屠城？ “别信！”有个督战队的小校率先反应过来，挥着刀喊，“是诈咱们开门的！一开城他们就冲进来杀了！” 旁边立刻有个老兵怼回去，嗓子哑得像破锣： “诈个屁！你没看见人家刀枪不入？真要杀咱们，直接轰进来就完了，还费这话？” “就是！之前张管家去献城，说太子不答应……可人家现在自己说只杀当官的，是不是这帮勋贵觉得自己要死了，拉我们当垫背啊？” 人群里嗡嗡的，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有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调了： “我操！咱们被骗了！徐弘基这帮狗官骗咱们玩命！” “谁敢造谣哗变！军法从事！” 督战队小校见状，赶紧挥着刀往前跨一步，脸都白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直接炸了。 憋屈了两天的兵丁，本来就一肚子火，被炸得尸首不全，被督战队砍同伴，被人拿着命当垫背，这下全找到了发泄口。 “军法你娘！” 一个老兵红着眼跳起来，一刀就捅过去，“拿老子的命垫你们的富贵，还跟老子提军法！” 一下子就乱了。 兵丁们纷纷调转刀口，冲着督战队砍过去。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血溅得城墙上到处都是。督战队的人本来就少，哪里架得住憋疯了的士兵，几下就被砍翻在地，尸体被踹到了豁口边。 “哐当”一声，第一个人扔了刀。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哐当哐当”的声音连成一片，兵丁们扔了刀就往两边退，给城下的大军让出了豁口。 还有人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妈的……早说只杀当官的，老子早就不打了！凭啥陪他们送死！” “别跑！回来！谁敢跑我杀了他！” 刘孔昭挥着刀喊，嗓子都喊出血了，唾沫星子带着血。 可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往两边退，像躲瘟疫似的躲着他。 太子下马，踩着碎石冲上了豁口。 人站在豁口上，他拔出长剑，剑锋指向南京城内，冷光闪闪。 玄甲染血，眼神如冰。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朵里： “进城！” 身后，数万大军山呼海啸，杀气直冲云霄：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