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孤狼断后，三十八团的铁血脊梁

辽安城外，白雪皑皑的深山老林里，狂风卷着雪花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五道穿着伪装服的身影，正借着密林和灌木的掩护，在大雪中拼命奔逃。 在他们身后，几十名东瀛关东军士兵端着三八大盖，一边嗷嗷叫着，一边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带着刺耳的尖啸，不断擦着冰冻的树枝和积雪，在林间激起一团团冰屑。 “八嘎呀路！绝对不能放他们跑了！” “斩杀这群幽灵，以此捍卫天皇陛下的荣光！” 带队的东瀛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这是关东军头一回盯上这支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奉军狙击小队。 为了能引诱这支“幽灵部队”现身，东瀛人不惜折损了一名大尉，甚至调动了近百名精锐设下死局。 “他娘的，这帮鬼子今天怎么跟疯狗一样，和往日全然不同！” 三十八团特战小队队长周虎一边在雪地里狂奔，一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低声怒骂。 方才他们成功狙杀那名东瀛大尉后，四周的敌军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像是一群不要命的死士，一窝蜂朝枪响的方向死死咬了过来。 这些东瀛兵眼里满是疯狂，全然无惧生死，死活就是要他们这五个人的命。 在这片山岭里游猎了十几天的特战小队，还是头一次碰上这般悍不畏死的东瀛精锐。 “队长，咱们今天怕是踩进鬼子的套里了，万万不能折在这儿！” 队员赵大山咬紧牙关，一边狂奔，一边顺手将背上的毛瑟98K狙击枪归置妥当。 他猛地摸出腰间的驳壳枪，甚至来不及细致瞄准，猛然回身抬手就是一通连射！ “啪！啪！啪！啪！啪！啪！” 六发急促的子弹破空而去，瞬间在追兵里爆出血花，当场放倒了四名冲在最前面的鬼子。 “呸，算上刚才那个鬼子官，老子今天弄死五个了，这买卖不亏！” 赵大山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作势就要收枪继续跑。 然而，话音未落。 “噗！” 一发炙热的步枪子弹，毫无预兆地径直穿透了他的左臂！ 弹头狠狠擦过骨头，带起一蓬刺眼的血雾，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臂膀传遍全身。 赵大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雪地里。 “大山！” 周虎目眦欲裂，作势就要回身去扶。 “别过来！都听我的，分头突围！” 赵大山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大汗淋漓地低吼，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咱们五个人扎堆目标太大，这山林里，分散开才更容易脱身！” “两公里外，老地方，小河岸边汇合！” 这是他们小队行动前，约定好的唯一避险碰头点。 其余四名队员看着赵大山那流血不止的胳膊，钢牙咬碎。 没有任何迟疑，四人猛地一咬牙，瞬间化作四道残影，分别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窜入密林深处。 目送着自家兄弟尽数撤离，负伤的赵大山靠在一棵老树干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他娘的，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让鬼子给咬了一口。” “不过这帮鬼子的枪法也真是稀烂，几十条枪，就堪堪擦伤了老子一条胳膊。” 赵大山自嘲地暗骂一声，右手猛地摸出腰间的一枚M24手雷。 “咔哒。” 他用牙咬掉引信，使出浑身力气，朝着身后追兵的来路奋力砸了过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雪林中轰然响起，腾起一团黑色的硝烟与无数断枝碎雪。 “鬼子们，往这儿看，你大山爷爷在这儿呢！” 赵大山怒吼一声，拖着流血的左臂，转身朝着与汇合点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左臂的伤口不断往外涌着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行触目的红点，极易暴露行踪。 可这正是赵大山想要的，他要用自己的血，把所有的追兵全部引开！ 入行至今，死在他手里的东瀛鬼子已经有二十个，赚得够本了。 要是能用自己这条命，换回那四个兄弟安全脱身，他赵大山就算折在这儿，也值了！ 远处，正在密林里飞奔的周虎等四人，听见身后传来那声熟悉的手雷轰鸣，身形齐齐一震。 他们的心头，在这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哪里不知道，这是赵大山在用自己的命，在给他们挣活路。 那个平日里在训练营里，天天念叨着打完仗要回乡陪老母亲耕田的汉子，此刻正在独自面对所有的危险。 四人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枪械，眼眶通红，满心悲愤，却根本不敢回头。 后方几十名鬼子死死咬着，这时候回头，除了白白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心里比谁都明白，东瀛人这次大动干戈，目标就是他们这支三十八团的幽灵小队。 而此时，赵大山在雪地里越跑越慢，左臂的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伤口不断被奔跑的动作撕裂，那股钻心剜骨的剧痛一次次冲击着他的神经，疼得他几乎想一刀把整条胳膊砍下来。 豆大的汗珠和雪水混在一起，顺着惨白的脸颊不停滚落，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架破风箱。 “再撑一会儿……再跑远点……” “把这帮畜生再引远一些，兄弟们就安全了……” 赵大山咬着牙，在心里一遍卷地给自己鼓劲，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果不其然，追上来的东瀛兵发现了雪地上的大片血迹，立刻意识到这名奉军受了重伤。 “八嘎！他受伤了，所有人，全速围剿这一个！” 东瀛指挥官大喜过望，当即下令放弃追击其余四人，将全部兵力调转，死死合围赵大山。 因为他们收到的死命令是，必须活捉这支幽灵小队的成员，撬出奉军新型武器和战术的秘密。 跑在前面的赵大山，敏锐地察觉到了后方枪声的变化。 那些子弹虽然依旧在耳边呼啸，但弹道明显偏高，根本没有朝他的要害打。 “呸，想活捉老子？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赵大山一眼看穿了鬼子的伎俩，这些畜生是想等他体力耗尽，像抓兔子一样把他活捉。 自幼在白山黑水里打猎的他，对这种消耗猎物力气的手段再熟悉不过。 可此时，他的体力确实也到了极限，双腿发软，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驳壳枪里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毛瑟98K狙击枪是绝对不能留给鬼子的。 他的身上，也只剩下最后一枚用来光荣的M24手雷。 赵大山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和距离，就算鬼子现在折返，也绝对追不上早已走远的周虎他们了。 “成了……兄弟们安全了……” 心中再无牵挂，赵大山索性停下了脚步，不再奔逃。 他扶着一棵合抱粗的老树，顺着树干缓缓坐到了雪地里。 他颤抖着右手，取下最后一颗手雷拧开了后盖，将小拇指死死扣在拉环引线上。 那支视若生命的毛瑟98K，被他轻轻横放在双腿上。 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卷早已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旱烟卷，塞进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呼……” 浓郁的烟雾在寒风中散开，赵大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终究，还是栽在这儿了。” “沙沙沙……”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数十名东瀛兵端着枪，呈扇形合围了上来。 看到赵大山靠在树根下动弹不得，鬼子们纷纷举枪警戒，脸上满是戒备与得逞的狂喜。 那名东瀛指挥官缓步走上前，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赵大山的脑袋。 “你的，慢慢的起来。” 东瀛军官操着半生不熟、极其生硬的汉语，居高临下地冷声喝道。 “皇军，不杀你，带你回去，治伤！” 躺在树根下的赵大山像是个木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抽着烟。 东瀛军官的眼神渐渐变得不耐烦，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八嘎！” “砰！” 他猛地扣动扳机，一枪直接打穿了赵大山的右腿。 血花溅在积雪上，赵大山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但他硬是咬紧了牙关，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东瀛兵，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极其狠厉、嘲弄的笑意。 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待宰的猎物，反而像是一尊择人而噬的野兽。 东瀛指挥官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调转枪口，对准了赵大山的另一条腿，作势就要再次扣动扳机。 然而。 “砰——！”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枪响，陡然从远处的密林深处炸裂开来！ 下一秒，一颗炙热的子弹精准无误地飞射而来，瞬间贯穿了这名东瀛指挥官的头颅！ 伴随着一蓬红白相间的血雾，东瀛军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赵大山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陡然亮了起来。 “这枪法……是他娘的自己人！” 还没等周围的东瀛兵从指挥官被秒杀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 密集的机枪扫射声、掷弹筒的轰鸣声，以及清脆的狙击枪声，一瞬间在四周的山林里排山倒海般炸响！ 隆隆的炮火和密集的弹雨，瞬间化作一张死神的铁幕，将这片山岭彻底笼罩。 包围圈里的几十名东瀛兵，甚至连拉大栓的机会都没有，便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尽数歼灭在雪地里。 密林攒动，六十多名身穿奇特伪装的奉军战士，宛如幽灵般端着枪冲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裹着破旧的粗布条，层层缠绕着躯干和手臂。 这种简易的布条伪装虽然看起来有些土气，但在冰雪与杂草交织的山野林木间，却有着惊人的隐蔽效果。 “大山！大山你怎么样！” 带队的连长一个箭步冲到树根旁，一把扶住赵大山，急切地大喊。 赵大山吐掉嘴里的旱烟屁股，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咧嘴笑骂。 “他娘的……你们要是再晚来一秒，老子可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快！担架！把大山抬下去，送后方战地医院，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几名战士抬着担架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重伤的赵大山抬了上去。 “动作快！打扫战场！” “把鬼子的枪弹、通讯装备全带走，一根针也别留给他们！” 其余的三十八团战士动作极快，如狂风扫落叶般收缴完战利品。 “撤！” 随着连长一声令下，整支队伍迅速列队。 在漫天飞舞的风雪掩护下，这群钢铁汉子背着受伤的战友，宛如融进了这片深山老林，快速朝着奉军的辽安防线撤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