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3 章：拒绝皇权

大名府，夕阳如血。 政务厅外的石阶被余晖拉得极长，透着一股子肃杀的气息。 一百多名中高级将领陆续入场，甲片摩擦的“咔嚓”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林冲按着腰间的刀柄，站在左侧首位，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几名亲随将领，个个目不斜视，呼吸沉稳。 而右侧，以孙成为首的宋江旧部，却是一个个眼神乱晃，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孙大哥，石碑的拓片带了吗？”一名将领压低声音问。 孙成拍了拍胸口，嘿嘿一笑：“放心，揣得死死的。一会儿只要大家伙儿齐声一喊，这事儿就成了。” “都督要是还推辞呢？” “推辞？这叫三请三让，做给天下人看的。”孙成撇撇嘴，“龙椅摆在面前，谁能不动心？咱们这是给都督送梯子呢。” 吴用坐在上首的侧位，手中的羽扇摇得很慢。 他看着这群躁动的将领，眉头紧锁，眼中藏着深深的忧虑。 “都督到——！” 随着侍从的一声厉喝，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后堂的入口。 天纹迈步走出。 他没穿那套象征威严的帅服，也没披甲，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现代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显得与这金碧辉煌的厅堂格格不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天纹走到主位坐下，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都督！” 孙成率先站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一张拓好的纸帛。 “末将有要事禀报！” 天纹眼皮都没抬一下：“说。” “昨夜城南古井突现祥瑞，井底捞出一块青石碑，上面刻着天书！” 孙成扯开嗓子，声音在大厅里嗡嗡作响，“末将斗胆请人译了，上面写的是：天命归纹，赵氏当殂！这是老天爷开眼，要都督顺应天意，登基称帝啊！” 话音刚落，右侧几十名将领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请都督顺应天意，登基称帝！” 呼喊声震耳欲聋。 孙成见状，眼中贪婪之色爆裂，猛地磕头在地，声嘶力竭地喊道：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喊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将领，受这狂热情绪的感染，也跟着稀里糊涂地跪了下去。 “万岁！” “万岁！”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只要这一声喊下去，他们就能立刻封侯拜相，鸡犬升天。 林冲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按刀柄，怒喝道：“孙成！你疯了？都督严令禁止妄议皇权，你这是要陷都督于不义！” “林教头，这话就不对了。” 孙成抬起头，一脸正气，“咱们兄弟跟着都督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万世太平吗？如今天命所归，民心所向，都督若是不坐那把椅子，才是对不住死去的兄弟！” “你——！”林冲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天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这沸腾的油锅里。 大厅内，瞬间死寂。 天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木盒。 “啪嗒”一声。 木盒被他重重地砸在面前的帅案上。 盒盖震开，里面露出一堆灰白色的烬余，还带着一股焦糊的恶臭。 “孙成，你刚才喊什么？”天纹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孙成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道：“末将……末将喊万岁，是为了都督，为了咱们梁山……” “万岁？” 天纹嗤笑一声，抓起一把盒里的灰烬，随手一扬。 灰烬洋洋洒洒，落在孙成的脸上。 “这是我昨晚烧掉的那件黄袍。” 天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想要这东西，是吗？” 孙成脸色大变，急忙低头：“末将不敢！” “你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天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童谣是你让人编的吧？石碑是你让人埋的吧？孙成，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推到那把椅子上，你就能在这大名府里横着走，就能把这天下的土地，都变成你孙家的私产？” 孙成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打湿了后背。 “都督……末将也是一片忠心啊……” “忠心？” 天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那些跪着的将领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兄弟，为了太平。 可你们心里想的，是赵宋那一套烂进骨子里的封官许愿！ 你们想当将军，想当侯爷，想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天纹哥走到孙成面前，弯下腰，声音冰冷如铁。 “我带你们打仗，不是为了让你们变成下一批贪官污吏，更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主子跪着。 谁要是想当皇帝，现在就站出来，我把这大名府让给他。 谁要是想当奴才，现在就滚出大名府，去汴京给赵佶磕头！” 孙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意识到，自己这把火，不仅没把梯子搭起来，反而把自己烧了个透心凉。 天纹直起身子，看向林冲和吴用。 “林教头，把门锁了。” 林冲愣了一下，随即重重抱拳：“领命！” “咔嚓！” 沉重的厅门被几名亲兵合力关上，巨大的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窗户也被厚厚的黑布遮盖，大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将领们有些慌了，不少人下意识地握住了兵刃。 “都督，您这是……”一名老将颤声问。 天纹没理会他们，他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在大厅内响起。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天纹身后的屏风处亮起，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将整个昏暗的大厅照得通红。 那红光中，隐约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们不是心心念念想要那把龙椅吗？” 天纹的声音在红光中显得有些失真，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冽。 “今天，我就带你们去看看，那把椅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 半空中，红光剧烈波动，一副巨大的全息影像开始在众人头顶缓慢成型。 将领们惊恐地看着头顶的异象，有人甚至吓得丢掉了手里的兵器，瘫坐在地。 孙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团红光中逐渐浮现的轮廓，呼吸彻底停滞。 天纹站在红光中心，半透明的右手在光影中穿梭，仿佛在拨动命运的琴弦。 他的眼神里，没有权力欲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第一课，先给你们看看，什么叫……皇权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