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8 章：锚点警报

“大都督！” 林冲的惊呼声在空旷的政务厅内回荡，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恐。 天纹没有回应。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夕阳的余晖穿透了窗棂，也穿透了他的手掌，在暗红色的公文桌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没有骨骼的轮廓，没有血管的起伏，只有一团像雾气又像电磁干扰的半透明虚影。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大脑发出了指令，但反馈回来的不是触感，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就像那只手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现实中生生抹去。 “大都督，您的手……这是什么妖法？” 林冲一步跨到跟前，伸手想要去抓天纹的手腕。 “别碰我！” 天纹猛地低喝一声，左手闪电般缩回袖中，同时身体后仰，避开了林冲的触碰。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疼，而是那种灵魂被抽离的虚无感。 “退后。” 天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大都督，末将这就去传安道全！”林冲急得眼眶发红，“管他什么妖法，总有破的法子！” “安道全治不了这个。” 天纹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林教头，去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可是……” “这是军令！” 天纹猛地睁眼，目光如刀。 林冲浑身一震，虽然满心疑虑与担忧，但骨子里的服从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末将领命！” 林冲咬了咬牙，倒退着走出大门，顺手将沉重的红木大门死死关上。 “砰！” 大门合拢的瞬间，政务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纹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椅背上剧烈喘息起来。 “系统……滚出来！” 他在脑海中疯狂咆哮。 嗡——！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炸开。但这一次，光幕不再是平稳的蓝色，而是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猩红。 【警告！现实锚点值出现剧烈波动！】 【当前锚点值：29%……27%……25%……】 那一串跳动的数字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天纹的心口。 【检测到历史偏离度突破临界点！】 【诱发因素：歼灭大宋二十万禁军精锐，彻底扭转靖康之耻前置进程。】 【排斥反应：非法时空修正者身份暴露，位面意识启动抹除程序。】 “抹除？” 天纹看着那不断下跌的数字，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冷笑。 “老子帮这片土地留住了二十万条命，帮华夏挡住了金人的铁蹄，你现在跟我说要抹除我？” 【警告！锚点值低于20%将进入第一阶段虚化，身体组织将失去物理碰撞属性。】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天纹抬起右手，试图去抓桌上的砚台。 指尖触碰到砚台的瞬间，没有阻力，没有冰凉的石感。 他的手，直接穿过了那方沉重的端砚，没入了木质的桌面。 那种感觉，就像他变成了一个游荡在人间的幽灵。 “该死的代价……” 天纹咬着牙，左手死死攥住右手的腕部。 左手是有实感的，指甲掐入肉里，能感觉到清晰的刺痛。 但右手却像是一团空气，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抓不住任何东西。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他几乎要发疯。 “改变历史的代价，终于来收账了吗？”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二十万大军，换我一只手，这买卖……值了！” 【警告！抹除程序不可逆转，请宿命者尽快寻找补充锚点值的方法。】 “怎么补？” 【建立更深层次的因果联结，或获取具有时代气运的关键物品。】 天纹死死盯着系统界面。 因果联结？ 他现在已经是梁山的大都督，统领十万雄兵，这因果还不够深？ 难道非要老子把这大宋的江山彻底坐了才行？ 剧痛突然袭来。 那是一种从细胞深处传来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钩子，正试图将他的灵魂从这具肉体中钩出来。 “呃……” 天纹闷哼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左半边身体撞在青石板上，疼得钻心。 右半边身体却直接没入了地板，那种虚无的冰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像是一个被劈成两半的人，一半在人间受苦，一半在深渊沉沦。 “想抹除我……没那么容易！” 天纹低吼着，用左手撑住地面，一点点将虚化的右半边身体从地板里“拔”了出来。 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把灵魂撕开。 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想起了《推背图》上的预言。 “魂归来处”？ 去他妈的归处！ 老子既然来了，这大宋的命，就得由老子说了算！ 系统界面上的红色警报依然在狂闪，但锚点值的下跌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停留在21%的位置上反复横跳。 天纹靠在桌腿上，看着自己那只半透明的右手，慢慢握紧。 虽然感觉不到力量，但他能看到那团虚影在颤动。 “只要老子还没彻底消失，这汴京城，就得给老子跪下。” 他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大都督！大都督开门！” 是时迁的声音。平日里那个机灵冷静的鼓上蚤，此时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哭腔和极度的惊恐。 天纹眉头猛地一皱。 时迁知道他的规矩，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绝不敢在林冲守门的情况下硬闯。 “林冲，让他进来！” 天纹一边下令，一边迅速将虚化的右手揣进兜里，用左手扶住桌面，强撑着站稳。 “砰！” 政务厅的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林冲拦都没拦住，或者说，他看到来人的样子后，根本没法拦。 时迁浑身是血，原本轻盈的身法此时变得沉重无比。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已经看不出人样了，浑身上下被鲜血浸透，像是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人。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 三根黑漆漆的羽箭呈品字形扎在胸口，箭杆上还带着倒钩，伤口处流出的血竟然是诡异的紫黑色。 “大都督……救命……” 时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背上的黑衣人顺着他的肩膀滑落，重重摔在天纹脚下。 天纹瞳孔一缩。 这黑衣人他认识，是时迁手下最精干的密探，代号“影一”，专门负责汴京皇城司内部的渗透。 “怎么回事？” 天纹声音冰冷，左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掩盖着身体的虚弱。 “皇城司……六贼暗卫……” 影一勉强睁开眼，每说一个字，嘴里都往外喷着黑血。 “兄弟们……全死光了……就剩我一个……”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布包，死死抓在手里，递向天纹。 “这是……从赵佶寝宫……拼死抢出来的……” “大都督……看……” 话没说完，影一头一歪，最后一口气断在了嗓子里。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那血淋淋的布包滚到了天纹的靴子边。 时迁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纹死死盯着那个布包，又看了看自己兜里那只还在虚化的右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就在他准备弯腰去捡那个布包时，系统的警报声再次凄厉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维度因果物品，现实锚点值再次剧烈波动！】 【抹除程序……加速中！】 地面的青石板微微震颤，天纹右脚的鞋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他心头一沉，不敢再拖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那个血布包。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刹那，系统光幕暴涨猩红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