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2 章：毒计嫁祸

政务厅内，死寂得只能听到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时迁的手抖得厉害，那张被血迹和汗水浸透的第二份密报，在他指尖剧烈颤动。 “天师……还有一份。” 时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天纹眉头微皱，右手小臂的虚化感在这一刻似乎又加重了几分，但他顾不得这些，一把夺过密报。 吴用和关胜也围了上来，两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条。 天纹扫了一眼，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好一个蔡京，好一个“六贼”之首。” 他冷笑一声，随手将纸条拍在桌案上。 吴用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羽扇竟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字字见血： 【蔡京指使开封府，于宣德门、樊楼及各大街巷张贴安民告示。称：梁山贼寇截断漕运，抢夺南来粮船，致使京城粮荒。号召百姓从军，北上讨贼，夺回活命粮。】 “他放屁！” 关胜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右手重重砸在身侧的刀柄上，震得青龙偃月刀嗡嗡作响。 “咱们梁山什么时候截过南来的粮船？这大半年来，咱们的兄弟连黄河边都没去过几次！” “愤怒杀不了流言，关将军。” 天纹转过身，目光冷冽地看着关胜。 “蔡京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给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一个发泄的目标。” “人饿疯了的时候，是不会去想真相的。” 他指了指汴京的方向，语气森然。 “现在汴京城里，百姓易子而食，他们恨朝廷，恨官军，恨这世道。” “蔡京这道告示一出，所有的恨，就都有了去处。” “他们会觉得，是咱们梁山抢走了他们的口粮，是咱们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时迁咬着牙，眼眶通红：“天师，我回来的路上，已经听到有流民在骂咱们了。” “他们说……说咱们梁山是假仁假义，说咱们要把全天下的人都饿死，好自己当皇帝。” “这老贼，是在杀人诛心啊！” 吴用急促地踱着步，羽扇也不捡了，语气焦急万分。 “天师，这招太毒了。如果咱们不反击，不出一个月，梁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民心就会彻底崩塌。” “到时候，咱们不是在跟官军打仗，是在跟全天下的百姓为敌！” 关胜猛地跨出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请命。 “天师！关某愿领一万精锐骑兵，连夜强渡黄河！” “咱们不打汴京，咱们去抢粮仓，把粮食发给百姓！” “只要百姓见到了粮，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天纹看着关胜，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 “关将军，你觉得蔡京会让你轻易抢到粮仓吗？” “他既然敢发这道告示，就一定在粮仓周围布下了重兵，就等着咱们去钻。” “而且，你带兵过去，在百姓眼里，那就是“贼寇攻城”。” “到时候蔡京再让人在城头喊几声，说咱们是来抢最后一点存粮的，你觉得百姓会怎么想？” 关胜愣住了，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个统兵的将领，习惯了刀对刀、枪对枪的厮杀。 可这种看不见硝烟的舆论战，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往咱们头上泼脏水？” 天纹没说话，他缓缓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警告：现实锚点值持续波动，当前数值：61%。】 “系统，开启现代物流模拟沙盘，覆盖山东、河北及汴京周边。” 【指令已接收，正在调取地理信息……】 【物流节点标注完成，当前可用运输力评估中……】 天纹的眼前，一张巨大的蓝色光幕瞬间铺开。 那是只有他能看到的画面。 无数闪烁的蓝色光点代表着梁山控制下的粮仓，而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线条，则是他这几个月来苦心经营的运输线。 “蔡京想用百姓的命来泼脏水，我就用粮食把他的脸打烂。” 天纹睁开眼，双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猛地转身，指着墙上的大宋疆域图。 “吴先生，传我令下去。” “大名府、东平府、东昌府，所有一级粮仓全部打开。” 吴用一惊：“天师，全部打开？那可是咱们准备北伐的军粮！” “没有民心，北伐就是个笑话。” 天纹语气果决，不容置疑。 “时迁，你的人不要再管什么情报了，全部给我撒出去。” “我要知道从大名府到黄河北岸，每一条能走车马的小路。” “关将军，你的骑兵不是要出战吗？” 关胜猛地抬头：“末将在！” “你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护送。” 天纹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 “我要你在三天之内，把所有的运粮车队，安全送到黄河北岸的白马津。” 关胜愣了愣：“只是送到北岸？那黄河对岸的官军……” “对岸的事，交给我。” 天纹冷笑一声，右手虚化的小臂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蔡京觉得封锁了黄河，就能断了汴京的生路。” “他觉得只要他不开口，一粒米也进不了城。”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他拦不住的“天降神兵”。” 政务厅内的几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天纹到底要怎么把粮食送进城，但那种绝对的自信，却让他们狂躁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天师，十万石粮食，三天时间，这调度……” 吴用还是有些迟疑，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这个时代，调集十万石粮食并运送到位，起码要半个月。 天纹没解释，他只是盯着虚空中的物流沙盘。 在他的视野里，最优的运输路径已经像导航一样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每一个节点需要多少马车，每一个时辰需要行进多少里，全部被精确到了个位数。 这是跨越千年的组织力压制。 “愤怒杀不死流言，但饱饭可以。” 天纹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蔡京，你玩的是人心，我玩的是效率。” “咱们看看，到底是你的脏水泼得快，还是我的粮食送得快。”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令箭，咔嚓一声折成两半。 “传令下去，全军动员。” “三天，我要十万石救济粮，在黄河北岸集结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