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6 章：统一思想

别院天井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花荣手中的腰刀在颤，刀尖距离天纹的咽喉不过三寸。 “你再说一遍。” 花荣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宋大哥……真的走了？” 天纹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躲闪。 “走了。” “你害的！”李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抡起板斧就要往前冲，“俺铁牛先劈了你这妖人，再去陪哥哥！” “站住！”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林冲手持丈八蛇矛，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巡警从侧廊杀出。 矛尖斜指地面，林冲面沉如水，挡在天纹身前。 “花荣，铁牛，你们想造.反吗？” “林教头！”花荣悲愤交加，“宋大哥死得不明不白，这妖人就在屋里，不是他害的又是谁？” 林冲冷哼一声：“大夫就在偏厅，公明哥哥是积劳成疾，心脉枯竭，这是众目睽睽下的事。你们拔刀向着大总统，是想让梁山兄弟自相残杀？” 院子里，几十把钢刀闪烁着寒光。 梁山旧部与天纹的亲卫队陷入了死一般的对峙。 天纹伸手按住林冲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向前走了一步，喉咙几乎贴上了花荣的刀尖。 “花将军，你觉得杀了我，能救活宋公明？” 天纹的声音很轻，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花荣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泪水夺眶而出：“我不管……我只知道，哥哥没了，梁山就没了！” “梁山没不了。” 天纹抬起手，两根手指捏住刀背，慢慢地将其拨开。 “不仅没不了，我还要给公明哥哥一场这天下从未有过的葬礼。” 他转过头，看向正匆匆赶来的吴用。 “学究，传令下去。” “以国葬之礼，厚葬宋江。” 吴用愣住了，脚步猛地一顿。 “大总统……国葬？” 在大宋，只有皇帝驾崩才能称国葬。 天纹此举，无异于在法理上直接把宋江抬到了与大宋皇帝平起平坐的位置。 “对，国葬。” 天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李逵、朱仝、雷横等人的脸。 “他虽然执迷于旧时代的忠义，但他毕竟带你们走出了水泊，毕竟这梁山的基业有他的一份。” “他没完成的愿望，我替他完成。” “他没给你们争到的前程，我给你们。” 李逵愣愣地放下板斧，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前程？哥哥想招安，就是想让俺们当官……” 天纹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啪的一声甩在院中的石桌上。 “这是宋公明临终前交给我的。” “蔡京送给他的十万贯暗账，他一分没动，全部藏在后山枯井里。” 众将皆是一惊。 天纹翻开账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公明哥哥在上面写得很清楚，这笔钱，是留给梁山战死兄弟家属的抚恤金。” “他怕你们知道这钱的来路不正，影响了兄弟情分，所以一直瞒着。” 这其实是天纹在宋江死后，根据那份暗账连夜编撰的“遗言”。 但此刻，没人会怀疑。 花荣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哐当一声，腰刀落地。 “哥哥……你到死都在为兄弟们想……” 花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李逵也跟着跪了下来，捶胸顿足，哭声震天。 天纹看着跪了一地的梁山旧部，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一局，他赌赢了。 宋江的死是危机，也是契机。 只要把宋江塑造成一个“为了兄弟不惜背负骂名”的悲剧英雄，就能把这些旧部的恨意转化为对新秩序的感激。 “都起来吧。” 天纹走到花荣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葬礼就在三日后。我要让全汴京的百姓都看看，梁山的好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三日后。 汴京城外，北邙山脚。 这是大宋权贵最向往的墓地，如今却被梁山大军接管。 漫天纸钱如白雪般落下，遮住了阴沉的天空。 万人方阵肃立，黑色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宋江的灵柩覆盖着绣有“替天行道”四字的红绸，由林冲、花荣、鲁智深、武松四人亲手抬行。 天纹走在最前方，没有穿大总统的制服，而是一身素缟。 “送——！” 随着吴用一声长喝，礼炮轰鸣。 这不是大宋的礼炮，而是梁山兵工厂最新研制的实心弹火炮，对着空旷的山谷齐射。 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汴京城的百姓站在远处，敬畏地看着这一幕。 天纹站在墓穴前，手里抓着一把黄土。 他看着灵柩缓缓降下，声音低沉而有力。 “宋公明走了，带走了一个旧梦。” “但梁山还在，华夏还在。” “从今天起，没有招安，没有奴颜婢膝。” 他猛地将黄土撒下。 “我们要建的，是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不必下跪的新天下！” “这，才是对公明哥哥最好的祭奠！” 万人齐吼：“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声浪排山倒海，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花荣站在人群中，看着天纹的背影，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他终于明白，宋江给不了的东西，这个男人真的能给。 葬礼结束时，天已近黄昏。 众将散去，唯有核心委员会的几人留在原地。 天纹看着渐渐合拢的墓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提示：梁山内部思想统一进度达到95%，宿命反抗值大幅提升，现实锚点值回升5%。】 身体的虚化感减轻了许多，那种如影随形的刺痛也消失了。 “大总统。” 吴用走上前，神色复杂，“兄弟们的心，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定下来就好，接下来的仗，不好打。” 天纹转过身，正准备下山。 突然，一道瘦弱的人影从树林阴影中闪出，速度极快，转瞬便到了跟前。 是时迁。 他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得像纸，甚至顾不得行礼，直接撞到了天纹怀里。 “大总统……出事了！” 时迁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 天纹眉头一皱，扶住他的肩膀：“慢点说，天塌不下来。” “塌了……真的塌了！” 时迁死死抓着天纹的袖子，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城里的粮价……就在葬礼开始后的半个时辰里，暴涨了十倍！” “不仅是粮价，布匹、食盐、药材……所有的东西都在涨！” “那些粮商把铺子全关了，百姓买不到米，已经开始冲击府衙了！” 天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江的墓碑。 旧时代的余晖还没散尽，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已经忍不住要亮獠牙了。 “半个时辰涨十倍？” 天纹冷笑一声，目光扫向汴京城的方向。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时迁颤声道：“大总统，咱们查抄的国库粮食虽然多，但如果这么涨下去，撑不过七天啊！” 天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去告诉林冲，封锁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大总统，您这是要……” 天纹转过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巡警满头大汗地冲上山坡，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 “大总统，城内蔡家、王家等十八家豪绅联名上书，说……说他们家中遭了贼，所有的存粮都被一把火烧光了！” 天纹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回头看向时迁，又看向那名报信的巡警。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焦糊的味道。 那是从汴京城的方向传来的。 天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烧了？” “好，烧得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随身携带的怀表，啪的一声合上。 “传令给吴用，把那套“现代宏观调控”的方案拿出来。” “既然他们想让汴京变成地狱，那我就先送他们去见阎王。” 就在他准备上马回城的瞬间，时迁突然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大总统，我刚才在查粮铺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谁？” “赵佶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就是上次在皇家道观失踪的那个。” 天纹瞳孔骤然一缩。 “他在哪？” “他进了……蔡京的旧邸。” 天纹猛地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走，回城！” 马蹄声碎，烟尘四起。 夜色如墨，正迅速吞噬着最后一抹残阳。 汴京城内，无数盏灯火在风中摇曳，像是不安的眼睛。 而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场足以摧毁整个新政权的阴谋，正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天纹策马狂奔，风在耳边呼啸。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的汴京府衙门口，数以万计的饥民已经汇聚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愤怒的咆哮声冲破了云霄。 “我们要吃饭！” “梁山贼寇，滚出汴京！” 叫喊声中，几个混在人群里的黑影对视一眼，悄悄从怀里摸出了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