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还疼不疼？

翌日清晨八点半，盛远投资部办公区陆续坐满了人。 林清昭坐在办公桌前，太阳穴一阵阵突突直跳，宿醉带来的钝痛席卷全身。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下意识飘向身侧工位。 乔聿已经到了。 少年端正坐着翻阅文件，神情冷淡，一言不发。 最惹眼的是他光洁的额头上鼓着一块醒目的红包，颜色青紫，格外显眼。 他侧脸线条紧绷，垂着眼，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被人狠狠欺负过。 林清昭看到那个包，脸颊猛地发烫，昨夜到今早混乱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清晨她在陌生的卧室里醒来。 陌生的床，陌生的床帘，地板砖也不是她家的，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属于青年男人特有的淡淡气息。 再低头一看，她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男士衬衫，长度堪堪遮住大腿。 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昨晚零碎的画面不断浮现：KTV、山顶的晚风、乔聿扶着她上车…… 所有碎片串联在一起，她心头一紧，认定昨晚醉酒之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羞恼一瞬间冲昏理智。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卧室，恰好看见厨房方向走出一道身影。 乔聿手里端着一碗什么黑乎乎的东西，看见她，眉眼立马弯起来，正要开口跟她道早安。 林清昭脑子一热，抓起茶几上的陶瓷杯，直接朝他的方向挥了过去。 “哐”的一声闷响。 杯子重重砸在乔聿额头上。 他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半步，错愕地看着她。 林清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公寓大门恰好被人推开，一位四十多岁、衣着整洁的女人提着食材和她的衣服走进来，看见僵持的两人，当场愣在原地。 直到那女人开口解释，她才如梦初醒。 昨晚乔聿把她带回公寓，她衣服上有酒渍，湿了一小片。他怕她着凉，联系了家里佣人过来帮她收拾。 身上的衬衫是那位李姨帮她换更的，换好后还把帮她把衣服拿回去干洗。 而昨夜，乔聿睡在客厅沙发，沙发上还摆放着盖过的毛毯跟枕头。 人家根本就什么都没做，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是她自己不分青红皂白，还动手打伤了好心收留她的人。 想到这里，林清昭攥紧了鼠标，内心又尴尬又愧疚。 她偷偷侧过头，小心翼翼瞄了乔聿一眼，试探性喊了一声：“乔聿……” 乔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视线一直盯在前面摊开的文本上，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摆明了还在生气。 林清昭叹了口气。 换作是她，平白无故挨一下，恐怕比他还气。 林清昭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处理完一项紧急工作后，休息间隙，她忍不住又看向旁边的人。 “……你额头还肿着，要不要我去楼下便利店给你拿点冰块敷一下？” 乔聿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不用你管。” 林清昭放下杯子：“我不是故意的。” “嗯。”他敷衍应声，依旧不看她，“你今早已经说过三遍了。” “那三遍也没见你消气啊。” 乔聿终于抬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看向她，额头青紫的包格外显眼，衬得他又乖又委屈。 “第四遍。”他淡淡纠正，“加上刚刚这次，是第四遍。” 林清昭：“……” 莫名有点想笑，又觉得极度罪恶。 人家委屈成这样，她居然还想笑，笑得出来？太过分了。 她赶紧压住嘴角，表现出悲伤的样子。 “那你说，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乔聿盯着她看了两秒，想了想，语气平平道。 “先欠着。我还没想好怎么算。” 林清昭：“……行。你头还疼不疼的？” 乔聿翻了一页文件：“……当然疼。姐姐那一杯砸得特别准，一点都没偏。” 林清昭别开目光，盯着屏幕：“……对不起。” 乔聿低头翻了一业文件，语气委屈吧啦的。 “……说对不起有什么有，疼的人是我。” 林清昭：“……” 对不起确实没用，砸都砸了，伤也受了。 林清昭：“……晚上我请你吃饭吧。算是道歉。可以不？” 乔聿偏过头看着她：“行，可以。”他转回去翻文件，翻了两页，又低声道：“……不止身体受伤，心理也受伤了，要吃两顿。” 他好心收留人，结果被误会是色狼，还被打，这口气哪能那么容易消的。 林清昭点点头：“…两顿就两顿。” 她话音刚落，张荔荔踩着点出现在经理办公区门口。 她抱着一摞归档好的文件，放在林清昭桌角：“林经理，文件整理好了。你说九点前，我没迟到。” 林清昭扫了一眼那摞文件，淡淡“嗯”了一声。 张荔荔站在旁边，余光瞄了眼旁边工位的乔聿。 她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一个透明小袋子放到他的桌角。里面装着一份早餐，三明治配豆浆。 “……早餐。买多了。请你吃吧。” 她说完快速转身就走了，深怕会被拒绝似的。 走出办公区走廊，张荔荔脚步慢了下来。 昨天聚会结束，她挨个向相熟的同事打听乔聿的微信，所有人都摇头说没有。 不甘心的她辗转托人问到人事部，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乔聿的手机号。 她当晚立刻打开微信输入号码搜索。 页面弹出来的时候，对方头像是一匹线条利落、身姿桀骜的黑马，微信名称简简单单，只有一个“聿”字。 她当即发送好友申请，可等了整整一夜，都没有通过。 她心里就有数了，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和公司里那些乐于攀交情的男同事不一样，比较难接近。 想要拿下他，恐怕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花心思。 思绪收回，她轻轻抿了抿唇，心底暗自打定主意，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 办公区内，林清昭看着那份早餐，又看了乔聿一眼。 乔聿的视线也落在那份早餐上，他眉头微蹙，把袋子放到了旁边的空桌上。然后转回去继续翻文件。 林清昭收回目光，继续看屏幕。 片刻后她偏过头：“……人家给你买的早餐，不吃两口？” 乔聿翻文件的手指没停：“我不吃。林老师要是饿了你拿去吃。” 林清昭撇撇嘴：“人家又不是买给我的。不过提醒你一句，张荔荔那人……心术不正，你自己注意着点。” 闻言，乔聿抬起头，冷峻了一早上的脸终于露出了点笑容。 “姐姐这是在关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