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得寸进尺

下午三点，乔聿已经忙完自己手头上的所有事，然而林清昭那边似乎还在焦头烂额。 她在电话里跟数据组的同事对预算表，声音隔着半条走廊传过来，语气已经不太耐烦了。 “这个数上个月就确认过，怎么又变了？” 对方在那头支支吾吾，她揉了揉眉心，“行，我再对一遍”就挂了电话。 乔聿之所以效率那么高，是把午休两小时也用来工作，只为能早点下班。 只是光他自己早下班有什么用，有些事情他一个人又完成不了。 他想了想，把她桌面左侧那摞待审的项目资料拿了过来。 林清昭正在跟财务部打电话，余光瞥见他拿走了她的文件。 她捂住话筒低声问：“你干嘛？” 乔聿头也没抬：“闲着也是闲着。” 他翻开第一份，扫了两页，在第三个数据那里停了一下，拿笔圈出来，在旁边写了一个更正的数字，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 林清昭打完电话想拿回来，但乔聿已经翻了十几页了。 她皱着眉凑过来看，发现他圈出来的那几个错误，确实是她之前发现还没来得及更正的。 林清昭最终没说什么，就由着他去吧。 过了半小时，乔聿又把她桌面上另一份文件也拿走了。 那是一份新项目的对接资料，对面的合作方是业内出了名的难搞，约了三次见面都推了。 林清昭正准备自己打电话再试一次，乔聿已经按了免提。 她听见他拨了一个号码，对面的语气很官方：“喂，哪位？” 乔聿报了自己的身份，直入主题： “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跟您当面聊一下。我知道您这周行程很满，但我看了贵司之前的公开资料，有几个数据跟我们的预期方向是一致的。我只需要二十分钟，您看明天上午或者下午，哪个时间段方便？” 对面沉默了两秒。 那个出了名难搞的对接人说：“……你看了我们的公开资料？哪几个数据？” 乔聿报了两个数字，又补充道：“还有第三季度的营收结构，你们跟去年比做了调整，这个调整其实跟我们的项目方向很匹配。” 对方那边沉默了几秒后。 “……你明天下午三点来吧。” 乔聿：“好的，谢谢”，挂掉电话。 好吧，林清昭承认，乔聿是懂得谈判的，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对一个实习生的预期。 京大金融系前三名，真不是盖的。 整个下午，乔聿不仅把自己工作超额完成，还顺手把林老师的工作也干完了。 末了，他一脸得意看着林清昭，那模样分明是在求夸。 林清昭简单夸了句：“干得不错。 敷衍的态度气得乔聿牙痒痒。 “林老师是夸我工作不错，还是昨晚……表现的不错。” 林清昭一口咖啡差点喷他脸上：“别得寸进尺啊。” 见她这样反应，乔聿终于满意了。 凭什么一夜过后，她就可以那么云淡风轻，他却要忍受被她无视的折磨。 四点五十，林清昭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电脑。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严总监走进办公区，扫了一眼工位上的人，清了清嗓子。 “……今晚全体加班。上面交代的，这个季度的项目进度要提前两周完成。大家辛苦一下，今晚干完再走。” 八楼一片哀嚎声。 林清昭也默默把收拾好的包重新放回桌角。 乔聿偏过头来，压低声音问她：“他说上面交代的，指的是周宴生？” 林清昭点了一下头。 乔聿的眉头皱紧。 论坛上那些帖子他也看过，周宴生正在争总裁位，急需出业绩。 乔聿把手头已经处理完的那摞文件推到她桌面上，低声说：“那今晚……你还能准时下班么？” 林清昭：“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乔聿作为实习生，他是不需要加班的。 但林清昭走不了，他也不想走。 他坐回自己工位，重新打开电脑。 “……你干嘛？” “我陪你做。”乔聿盯着屏幕，手已经搭在键盘上了，“你一个人做到几点？我帮你会快一点。” 走廊那头有人开始搬资料，严总监站在茶水间门口打电话，语气恭恭敬敬的，明显是在跟上面汇报。 二十五楼，副总裁办公室。 门关着，百叶窗也拉得严严实实。 周宴生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秦思虞穿着一身浅灰色套装，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她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水，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办公室。 “你说完了？”周宴生语气平淡，“说完了就可以走了。” 秦思虞笑：“走？我为什么要走？周宴生，你找人搞那些小动作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敢说不知道？”秦思虞把水杯搁在茶几上，身体前倾，“那个公关公司的人，是你的吧？预算再加十万，三天内把秦某的负面词条顶上热搜。这话是你说的吧？” 周宴生看秦思虞的表情，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所以呢？你找人查我，弄到一段不知道从哪来的录音，你觉得董事会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秦思虞靠在沙发靠背上，“重要的是有人看到了。赵启明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他说他手里有当年你递上去的那份违规操作报告的原件。你写的，签了你的名字。” 周宴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秦思虞。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宴生，我跟你谈了一年多，你跟我说你我之间不分那么清。结果呢？你背着我去联系董事会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周宴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得温润儒雅，斯斯文文的。 “思虞。总裁的位置，只有一个。你我的能力，你我都清楚。你是做公关出身的，你能管好一个部门，但整个集团？你不熟悉业务线。董事会也不会选一个没有业务背景的人来管全局。” “那你呢？”秦思虞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 “你熟悉业务线，但你哪一次做成的项目是干净的？你以为你那些私下交易的录音只在我手里？” 两个人隔着半张办公桌对视。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周宴生忽然换了一个语气，开始打感情牌，“你说你不想当总裁，还说可以帮我。所以……你是为了让我对你放松警惕才这么说的？” 秦思虞盯着他看了几秒，理了下袖口，“你听错了，盛远总裁谁不想当。”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出去两步，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对了。你那个藏了六年的女朋友，我其实早就知道是谁了。” 秦思虞看着他脸上那一瞬间的、来不及掩饰的紧张，笑了笑。 “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至少现在不会。但如果你在竞聘期间再有什么动作，就不一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