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隐藏

距离第一波污染爆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地下避难所总指挥中心内，空气循环系统满负荷运转的低频嗡鸣声构成了这片空间最底层的底噪。 大厅内没有明显的昼夜交替感，只有冷白色的工业照明灯将每一个工作台照得纤毫毕现。 经历了两天两夜的连轴转，整个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败的疲态。 许多人的眼眶深陷，眼白里布满了交错的红血丝，但敲击键盘的动作和盯着屏幕的眼神，却依然保持着精准与干练。 此起彼伏的汇报声，在各个通讯节点间有条不紊地传递着。 “第七区域，再次发现污染情况，灵气浓度异常，已派遣小队前往处理。” “第二十一区域，污染处理结束，善后小组已就位，目标隔离完毕。” “第三十五区域，监控捕捉到异常人员动作，特勤部队已介入。” “第六十八区域，再次发现污染情况，灵气浓度异常，已派遣小队前往处理。” …… 汇报声客观、简短，相较于两天前污染刚刚全面爆发时那种警报声响成一片、各防区频频告急的惨烈景象，现在的指挥中心甚至显得有些平静。 最初的那股如同海啸般的污染冲击波已经过去。 事实证明，国家机器以铁血手段推行的隔离与军管政策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目前地下各区虽然仍有污染事件发生，但频率已经大幅度下降，且大多处于萌芽阶段就被雷霆扑灭，没有多少新出现的大规模污染了。 指挥大厅正前方的巨型全息大屏上，没有再显示那些令人心悸的红色警报，而是滚动着一行行冷冰冰的数据统计。 白色的字体在深蓝色的背景下不断向上攀升。 第一区域：出现污染情况5起，已经处理5起，伤亡2人。 第二区域：出现污染情况3起，已经处理3起，伤亡0人。 第三区域：出现污染情况7起，已经处理7起，伤亡1人。 第四区域：出现污染情况2起，已经处理2起，伤亡0人。 …… 数字在屏幕上无声地跳动。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屏幕的底端。 “第108区域：出现污染情况2起，已处理2起，伤亡1人。” “第109区域：出现污染情况0起，已处理0起，伤亡0人。” …… 大屏上的数据，将这两天内地下避难所的生存状况，浓缩成了最直观的数字。 每一个区域出现的污染事件，大多停留在个位数，而伤亡人数更是被压制在极低的范围内。 在总人口基数高达十几亿的庞大基数下，这些单日新增的个位数伤亡，在统计学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王明阳端坐在指挥台后的主位上。 他身上的将官制服显得有些发皱，领口微微敞开。 这位统筹着整个华国命运的老人，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浓茶，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大屏幕上过多停留，而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的荧光倒映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眼底深处，透露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庆幸与后怕。 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组对比鲜明的数据波形图。 上方的一组红线，代表着地表的游离态灵气浓度；下方的一组蓝线，则代表着地下各大避难所内的灵气浓度。 红线的数值，从两天前开始，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如今已经突破了监测仪器的常规阈值，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锯齿状高位震荡。 而下方的蓝线，虽然也有所上升，但走势却相对平缓。 王明阳盯着右上角的实时比对数值：地下的灵气浓度，不到地表的十分之一。 这意味着地下出现的污染，远远少于地表。 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天地下城虽然时有警报，但都是一些和情绪、精神、与人相关的污染。 这些污染的源头，往往是封闭空间内普通人因为恐惧、绝望而滋生的负面情绪，成为了那微弱灵气的催化剂。 只要排查及时，依靠特战小队和觉醒者，完全可以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王明阳的脑海中，回放起江阳向他提供的那些情报。 从江阳给出的信息中，地表上存在更多超自然的污染。 当灵气浓度突破临界点，那些污染将不再局限于对人类精神的蛊惑，而是会直接扭曲现实的物理法则，化为一片片诡异的污染区域。 如果不是这次大迁徙，如果华国的十几亿人口此刻还留在地表…… 他不敢去想象那副画面。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们保住了这个国家的元气。 现在只等…… 他看了一下手腕上那块陈旧的机械表。 指针已经逼近了某个特定的刻度。 王明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双手撑着桌面，缓缓站了起来。 “啪！啪！” 他在空旷的指挥台上，用力地拍了两下手。 清脆的击掌声，通过指挥台的麦克风，在整个庞大的大厅内回荡。 所有正在忙碌的技术人员、参谋军官，在这两声击掌后，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数百道目光，从各自的屏幕和文件上移开，汇聚到了这位老人的身上。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安静。 王明阳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好了，大家手头的工作停一下。”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前期的转移和维稳阶段，我们做得很好，伤亡控制在了最低限度，但是，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王明阳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现在我们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地下要进入静默状态！” 此言一出，指挥大厅内的几名高级参谋眼神微微一动，但没有人出声询问，军人的天职让他们明白，此刻只需要听从指令。 “停下对地表的所有观测，包括卫星、监控等等以及一切能够看到地表情况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