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拍照

周桂英哄她说：“娘，你高兴哭什么呀？” 云丽兰拿袖子擦了一把眼睛说你懂什么，你当初嫁进来的时候我也这样。 周桂英：“……”有这回事吗？她怎么不记得？ 秦家院门口的红纸对联是姜夏除夕亲手写的那一副。 上联“春风送暖入农舍”，下联“瑞雪迎春到田头”，横批“五谷丰登”。 上面那只简笔画的小兔子还俏皮地翘着尾巴。 过了一个正月，红纸褪了点色，但字迹依然漂亮。 来得最早的是队里的社员。 他们有挎着篮子的，有手里牵着孩子的，把小小的秦家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范老头穿了一件过年才舍得穿的半新褂子，站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大队长的名字。 都说你养了个好儿子，找了个好媳妇，今天不把你家压箱底的酒拿出来说不过去。 赵二柱从加工厂搬了两条长凳过来，扁担一撂就帮忙摆桌子分碗筷，跑得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周红旗还是那个沉默稳重的样子，把厂里的事交代给陈彪，自己站在角落里帮忙搬搬抬抬。 陈彪手里拎了点心和罐头，踮着脚往收礼那一桌张望了一眼，被秦老三一伸手接过，利落地登记好归置进了后面的条桌上。 秦云海也带着姜夏到了秦家。 魏兰兰他们等到姜夏进了秦家大院之后，才跟曹国庆他们几人一起把姜夏的嫁妆抬了进去。 然后再去秦老三那边登记他们给姜夏送的结婚贺礼，云丽兰刚好此刻也到了门口，看着两个姑娘手里的东西，笑得温和又慈祥。 魏兰兰和钱晓丹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对枕巾。 枕巾是她们自己提前在加工厂买的布料缝的，针脚不算精致，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 钱晓丹把枕巾递给云丽兰的时候脸都红了，说婶儿我们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云丽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连声说好好好，怎么会嫌弃。 吴红霞跟在她们后面，送了一个搪瓷盆，盆底印着一个大红喜字。 曹国庆和蒋建军两人送了一对搪瓷茶缸跟茶叶，缸子上印着红双喜，茶叶还是他俩从供销社拿内部价买到的。 云丽兰笑着接过，招呼他们进去坐。 曹国庆应了一声，咧嘴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让他别光傻笑。 周红兵最后一个到，他没带什么礼物，直接按照大队里的规格送上了礼金。 秦云海跟姜夏两人此刻也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出门去办结婚证。 公社的婚姻登记处就在公社大院靠里的那间平房里，门口挂了块白底黑字的木牌，漆皮掉了一角。 办事的是个戴袖套的中年女人，圆脸，短发，说话带着公社干部特有的利索劲儿。 她把两份结婚证推到他们面前。 这个年代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纸，上面印着黑字，没有照片，没有烫金，简简单单几行字，填上姓名、年龄、日期，盖个公章就成了。 “恭喜。”工作人员把两份证往他们面前推了推，又从旁边拿了两颗糖递给姜夏。 “谢谢。”姜夏礼貌接过，跟秦云海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姜夏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是硬糖，甜得扎舌头：“真甜。” 希望以后，她的生活也如今天这颗糖一样甜。 她把另一颗递给秦云海，秦云海剥开糖纸也塞进嘴里。 两人含着糖果在公社门口站了一会儿，太阳升高了一点，照在地上明晃晃的。 “结婚证交给我保管吧。”秦云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把结婚证往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放。 姜夏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去照相馆拍张照作纪念。”秦云海放好结婚证，心满意足地对姜夏说道。 “好。”姜夏觉得这个可以有，好歹也是前世今生头一次结婚。 镇上的照相馆在供销社斜对面，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张黑白结婚照当样品。 照片里的男人女人都穿着干净整齐的中山装和碎花衬衣，端端正正地坐着，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开小组会议。 照相馆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 见有人进来，从柜台后面探出个头，目光落在姜夏跟秦云海两人身上，神情愣怔了一瞬。 拍了这么多年照，还是第一次看见容貌这么出众的两人。 姜夏穿着红色碎花收腰衬衫，秦云海穿着白色衬衣，身板笔直。 “老板，帮我们拍照。”秦云海开口。 “看你们这样子，是要结婚吧？”老板笑呵呵的问道。 “刚刚领的结婚证。”秦云海表面看着很平静，可是内心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领证了。 老板也看出秦云海这快要压不住的嘴角，笑着指了指背景布前的那条长凳：“你们到那边坐下吧。” 姜夏和秦云海并排坐下。 师傅钻到相机后面的黑布里捣鼓了半天，又钻出来对两人说道：“你们再靠近一点。” 秦云海闻言，把凳子往姜夏那边挪了半寸，姜夏也往他那边靠了半寸，两个人的肩膀挨上了。 “好，别动。”师傅举起手里的快门球，眯起一只眼，“一、二、三。” 咔嚓一声。 黑白底片上定格的这个瞬间，两个人的嘴角都是弯着的。 紧接着，姜夏又拍了单人照，全身照。 秦云海付钱的时候，老板询问可不可以把他们的照片洗一张放在外面做宣传，被姜夏给拒绝了。 老板表示很遗憾，开票让他们两天后来拿照片。 从照相馆出来，两人又去了供销社。 姜夏对供销社的柜台再熟悉不过。 这大半年来，很多东西她都在空间的万能商城买。 但是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怀疑，只要她在窝窝头大队的时候，就会从这里买针线、水果，饼干之类的。 已经跟供销社的售货员混了个脸熟。 今天售货员看见她身边的秦云海，眼前一亮，笑着问姜夏：“姜同志，这位是……” “我爱人。”姜夏大大方方地介绍，“今天刚领证，过来买点糖果。” 姜夏介绍的时候，秦云海笑着把结婚证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