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早饭

天刚蒙蒙亮，温知宜就从床上起来，动作小心，丝毫没惊动床另一边酣睡的妹妹。 温知宜的父亲是军人，在她两岁时牺牲了，母亲再婚，嫁到了县城。 她是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的，读完初中，就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种地。 两年前爷爷走了，两个月前，奶奶也走了，母亲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乡下，把她接到了县城。 她来到县城半个月了，暂时没找到工作，闲着没事，就给家里做做饭，洗洗衣裳，打扫打扫卫生。 母亲刘菊萍改嫁到袁家后，生了一对龙凤胎，妹妹袁知桐，弟弟袁知舟。 他们今年读高一，学习不算多顶尖，也不差，稍不注意就会掉队，压力大，长辈都小心对待着。 温知宜没来时，刘菊萍白天上班，早晚还要给他们做饭，可想而知有多辛苦，不过为了孩子，她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温知宜来了后，就把家务活接了过去，刘菊萍轻松了很多。 弟弟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消耗大，清粥小菜容易饿，两人爱吃她摊的鸡蛋饼，她把粥熬在锅里，就开始摊鸡蛋饼。 八八年了，鸡蛋不算多稀罕，外面菜市就能买到，但袁家孩子多，负担重，哪怕袁建设和母亲都有工作，每天每人一个鸡蛋不现实，但每天烧个鸡蛋汤，炒个蒜苗炒鸡蛋还是可以的。 这鸡蛋还是她来时，从家里带来的。她来了县城放家里会坏，就把没吃完的面粉和鸡蛋一起带来了，不算多，来了半个月已经快吃完了，她乡下地里的麦子还不到收的时候，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是没找到工作，还得靠母亲养。 鸡蛋饼摊好，粥也熬好了，她又炒了盘酸辣土豆丝，这也是弟弟妹妹爱吃的。 刘菊萍起床，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嗔怪道：“你就惯着他们吧。” 哪能顿顿这么破费？ 温知宜笑笑说：“他们喜欢吃。” 她刚来县城时，就发现他们一放学回来就抱着开水灌，不用问都知道，家里伙食差没油水，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又没零食垫肚子，只能喝开水。 她就想着做点他们喜欢吃的，让他们吃饱点。 “他们喜欢的多着呢，哪能都由着他们？” 刘菊萍白她一眼，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家里可不止他们娘几个，还有其他人呢。 看着她身上的旧褂子，不赞同道：“给你做的新褂子怎么不穿？新衣服做了，该穿就穿。” “出门穿，在家做事就穿脏了。”温知宜笑着说。 正说着话，袁知桐打着哈欠出来了，看到餐桌上的早饭，高兴道：“都是我爱吃的。” 说完一把抱住姐姐，脸靠在姐姐肩膀上：“我姐真好！” 刘菊萍笑着看姐妹俩亲近，过了会儿，拍拍小女儿肩膀：“快去洗脸刷牙吃早饭，别上学迟到了，我去看看知舟，怎么还没起来。” 正说着话，袁知舟从房里出来了。 他和妹妹一个动作，先瞅一眼餐桌，见到都是自己爱吃的，高兴地就要去抱姐姐。 袁知桐推开他：“臭小子走开，姐姐是我的。” 袁知舟翻白眼，他们是双胞胎，姐姐是她的，难道不是他的？ 笑闹一会儿，兄妹俩去洗漱。 他俩洗漱完，继父袁建设，还有继姐袁佳宁从各自房里出来了。 全都洗漱完，一家子坐在餐椅上吃饭。 袁佳宁看到餐桌上的早饭，拉着脸道：“谁做的早饭啊，怎么又是稀饭鸡蛋饼？不是说了，早饭我要喝豆浆吃油条。” 听到这话，袁建设下意识皱眉。 温知宜抬头看向她：“这个家，谁是你花钱请的保姆吗？必须要给你买早餐？” 袁佳宁瞪眼：“你......” 温知宜继续说：“十八岁了，参加工作了，想吃什么，难道自己不可以去买？” 袁知桐在旁边说：“对啊，想吃自己去买啊，这是我姐给我和知舟还有我妈做的早饭，就连我爸都是搭着我们享福，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上了，我姐心疼我们，可没义务伺候你。” 温知宜继续吃早饭，昨天早上，袁佳宁和她说，她要喝豆浆吃油条。 她听到了这话，可她不想满足她的要求。 她一来到县城，袁佳宁就挑她的刺，看不惯她，经常找茬，她不想理她。 袁佳宁脸色难看：“袁知桐，她是你姐，我也是你姐，你那心偏的有点厉害啊！” 说到这，她又看向两个长辈：“爸，刘姨，你们也不管管她。” 刘菊萍没说话。 袁建设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袁知舟放下手里的鸡蛋饼，就吧嘚上了：“姐和姐还不一样呢，我姐姐漂亮大方又温柔，和我们说话从来不大呼小叫，什么都想着我和知桐。” “大姐你呢，什么都想着自己，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就和我们争，我们又不傻，谁对我们好，我们心里清楚着呢，更别说，我姐辛辛苦苦给我们做早饭，你还搁那找茬。” 吧嘚完，他也没管众人的反应，左手背书包，右手拿鸡蛋饼，边吃边往外走还边喊：“袁知桐，别磨蹭了，快走吧。” 袁佳宁沉着脸。 袁知桐赶紧吃完嘴里的鸡蛋饼，随便抹了抹嘴：“你先下楼等我，马上来。” 温知宜站起来：“先等等。” 说着她跑进厨房，拿着一个饭盒出来，递给弟弟。 袁知舟接过来：“姐，这是啥？” 温知宜笑道：“我多摊了两张鸡蛋饼，你们还在长身体，饿得快，半上午的饿了就吃鸡蛋饼，现在天没那么冷，去打点热水配着鸡蛋饼吃，可以垫垫肚子。” 袁知舟一抬头，瞅见她身上带着补丁的衣服以及消瘦的脸，她自己都瘦巴巴的，还想着他们，他满心不是滋味，还是笑容满面地接过饭盒：“我们搭着姐姐，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刘菊萍笑道：“也就你姐有这心了，快去上学吧。” 袁建设在旁边，看了全程，心里也不是滋味，也不怪知舟知桐喜欢温知宜这个姐姐，谁被这么贴心的照顾，心里不软乎乎的？瞥一眼坐在那脸憋的青紫的大女儿，恨铁不成钢。 两人走后，刘菊萍看向袁佳宁，说道：“佳宁啊，喜欢吃油条喝豆浆，是吗？” 袁佳宁抿抿嘴，没开腔。 刘菊萍笑道：“想吃什么，你应该和你爸说，让他早些起来给你买。你是他亲闺女，这个家里，你想要什么，该找他。” 至于她这个后妈，把她照顾到十八岁，够意思了。 袁建设：“......” 袁佳宁脸僵硬。 她没说话，刘菊萍也没在意，继续说：“知宜不是在袁家长大的，她来到县城，每天帮着做家务做早饭，那是心疼我，她可没责任必须为这个家做什么，这话能听懂吗？” 袁佳宁低着头，不说话。 刘菊萍继续问：“佳宁，这话能听懂吗？” 袁佳宁紧抿着嘴。 刘菊萍依旧面带微笑：“是没懂吗？按理不应该，你中专毕业......” 袁佳宁猛然抬头：“我听懂了，也知道了，对，我中专毕业，不是初中毕业，我听得懂话，你不用一直强调。” 刘菊萍点点头：“我都是为了家庭和谐，咱们家情况特殊，总不能让左右邻居看热闹，希望佳宁理解。” 说完，看向女儿：“知宜，快坐下吃饭，该凉了。” 温知宜：“唉。” 袁建设叹口气，刘菊萍对他和前妻生的两个孩子并不差，很多时候，她都很好说话，也不会在意佳宁偶尔的一点小脾气，前提是佳宁不招惹她生的几个孩子，不然她绝对会收拾的佳宁哑口无言。 刘菊萍现在没精力管那父女俩啥心思，自顾吃着早饭，见女儿吃完，她也放下碗筷，站起来说：“老袁，你洗碗啊，我和知宜出去有点事。” 袁建设看向她：“你今天不上班？” 刘菊萍笑着说：“和别人调了班。” 说完，看向女儿：“快去换衣服。” 温知宜回房换衣服，换上了母亲刚给她做的新衣服，想了想又换上奶奶在世时给她做的布鞋，她摸着布鞋上的绣花，眼里闪过不舍。 等她出来，刘菊萍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满意道：“不错，女孩子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温知宜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