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暗恋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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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伊的指尖几乎要陷进粗糙的硬皮纸壳里。
残片上那块扭曲可怖的烧伤痕迹,像烙铁一样印在她眼底,连边缘突起的增生肉芽都与顾天成身上的分毫不差。
“从哪儿翻出来的?”
晏斯年一步走上前,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热瞬间驱散了她皮肉上泛起的凉意。
周漾抹了把鼻尖上的灰尘,声音发哑:“老库房最底层的防潮夹层,底下全压着许阿姨当年的画卷。我本来只想找几匹老织锦,没想到踢到了暗格。”
晏斯年将那半张烧焦的照片抽出来,翻看背面。
背面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串法文字母与断续的数字编号,笔画偏细,带着明显的急促感。
“这不是普通的随笔,是带有编码规则的联络志。”
晏斯年合上日记硬壳,抬手拿过宋泠伊的大衣给她披严实,转头吩咐周漾,“工坊提前闭门,这两天你回周叔家住,进出让小赵开车接送。”
周漾重重点头,知道事情牵扯深广,不敢多耽搁,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穿过逐渐合拢的暮霭,驶进西山脚下的老宅院落。
西山别墅深处的私密书房里,红砖壁炉被炭火烧得劈啪作响,橘红的火光映在深色胡桃木地板上,将屋外的寒意彻底阻隔。
宋泠伊脱了鞋,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边缘。
茶几上铺开了一排解密工具,放大镜、老式法汉大字典,以及几张密密麻麻画满逻辑导图的草稿纸。
晏斯年解开领口的衬衫扣子,挽起衣袖,单膝撑在地毯上。
金丝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铅笔,在日记复印件的字里行间迅速勾画。
“法文日记通篇用的是双层置换密码。”
晏斯年的嗓音低沉平稳,铅笔在纸页上划过沙沙的轻响,“表面记录的是巴黎美术学院的日常花销,实际每一段第三行第七个单词的首字母,拼出来是另一套坐标系。”
宋泠伊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男人的侧颈:“母亲懂法文,但她平时习惯用苏州评弹的工尺谱来记密账,这里会不会掺了方言读音?”
晏斯年停住笔尖,侧目看她。
两人视线在暖黄的火光中相撞。
男人唇角微动,顺着她的思路调换了两个字母的排序。
原本晦涩不通的句子,在稿纸上瞬间拼凑出一行清晰的中文短句——
【天成诱琳入局,盗印私章,抵押许氏质权。】
宋泠伊呼吸微促,捏住草稿纸边缘的手指逐渐收紧。
“许琳……我母亲的孪生妹妹?”
关于这位小姨,宋家上下从来讳莫如深,宋朝伟早年更是严禁任何人在家里提起这个名字,只说人早就病死在南方。
晏斯年翻开日记后半截泛黄的折页,指腹在一段被墨水晕染过的地方摩挲片刻。
“不是病死。”
他声音沉了下去,指着那行译出的法文,“当年顾天成用假身份接近许琳,骗走全部核心资产抵押给境外空壳公司。暴雷前夕,许琳怀了身孕被软禁,你母亲为了保住妹妹和家族血脉,孤身赴法顶替许琳的身份周旋,甚至背上卷款潜逃的骂名。”
宋泠伊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母亲当年背负着所有人的误解和非议,在最风华正茂的年纪仓促嫁给宋朝伟,甚至郁郁而终,原来全是在替亲生妹妹收拾这摊深不见底的烂泥。
“那顾天成脸上的烧伤……”
“日记最后记着一次港口仓库失火。”
晏斯年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眸底沉黑如夜,“当年境外特勤收网,顾天成穷途末路点燃了汽油桶,想拉着许琳同归于尽。负责掩护中方科研人员和特勤小组安全撤离的最高指挥官……”
男人顿了顿,从书桌最底层的保险柜暗格里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红木雕花匣子。
匣子掀开,明黄色的丝绒底衬上,端端正正躺着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旧式红星功勋章,旁边压着一张边角泛黄的黑白军装合照。
“指挥官是我的祖父,晏秉勋。”
宋泠伊怔怔看着那枚勋章,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晏斯年的交集,不过是始于海大林荫道上的遥遥相望,陷于成年后的契约婚约。
却不知在父辈甚至祖辈的血火里,两家的命运早就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晏家祖辈撤离那晚,把你母亲从火场边缘抢了出来。”
晏斯年看着她,长臂一展,将身体微僵的女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许阿姨回国前,给我爷爷寄了一封信,信里托付了许家所有的后路,也提到了你。”
宋泠伊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喉咙酸涩得发紧。
“所以高三那年,她去校门口看你……”
“不是顺道。”
晏斯年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震,带着点叹息与认命,“那天放榜,我本该去政法院系报到,许阿姨把我叫到吉普车里,给我看了你十七岁的单人照。她说,宋泠伊看着聪敏,心软起来没边,往后要是被狼叼走了,让我无论如何得给抢回来。”
他从红木匣的夹层里,抽出一张被塑封得极好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扎着高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坐在海边石阶上咬着冰棍,眉眼飞扬,带着未经世事的明朗。
照片背面,用黑色钢笔端端正正写着一行少年的字迹:二零一二年九月,见于海大南门。
字迹苍劲有力,隐隐透着骨子里的狠劲与克制。
宋泠伊眼眶彻底红了,滚烫的泪水顺着颊边滑落,砸在冰凉的塑封膜上。
“晏斯年,你十八岁就藏着我的照片?”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伸手揪住他的衬衫衣领,“那你看着我和傅书珩在一起五年,你怎么忍得住的?”
这男人平日里端得清心寡语,像尊高不可攀的玉佛,背地里却把暗恋的网织了整整十一年。
“忍不住也得忍。”
晏斯年抬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当年盛恒刚起步,我手里握着的筹码不够护住你周全,宋家那摊浑水深不见底。我若冒失上前,只会把你逼进更危险的死角。”
他垂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傅书珩出国那年,我就知道他扛不住外面的诱惑。我一直在等,等他露出马脚,等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名正言顺把你圈在我的领地里。”
隐忍、偏执、步步为营。
这个在法庭上以冷静狠绝著称的男人,把最深沉的疯劲全耗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宋泠伊心口被撞得发酸发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没说话,忽地直起身子,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仰起头,重重吻上了他凸起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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