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福吉的纠结

夜风吹过医疗翼的窗帘。 城堡外，看台上的观众早已散了。 福吉现在忙完现场的事，终于来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看着口里的小巴蒂的供词，擦着汗。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自燃的福克斯，等着福吉的回复。 斯内普在一旁，看着已经恢复本来模样的小巴蒂，有我在等着福吉的回复。 而很远的小汉格顿，老橡树下的黑袍男人抬起魔杖，朝夜空再放了一道不算杀戮、只算宣告的红芒。 那红芒跨过英吉利海峡，掠过霍格沃茨天文塔的瓦片，像一句迟了十二年的—— 我，回来了。 没人能再假装没听见了。 邓布利多办公室的壁炉烧得很旺，但福吉还是觉得冷。 他坐在那张天鹅绒沙发上，手里的羊皮纸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小巴蒂·克劳奇就站在办公室中央，被束缚咒捆着，复方汤剂的药效已经彻底退干净了。 露出那张年轻、苍白、和克劳奇先生有七分像的脸。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装疯，只是歪着头，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福吉。 “部长先生，”小巴蒂开口，嗓音沙哑但清晰，“您擦汗的样子，和我父亲当年在听证会上开除我时一模一样。他也以为，只要不承认，事情就不存在。” 福吉猛地抬头：“你闭嘴！你——你应该是个死人！你十二年前就死在阿兹卡班了！” “很可惜，我没死。”小巴蒂笑了一下，“我父亲用夺魂咒把我锁在家里，锁了十几年。他对外说我死了，因为他觉得我活着是克劳奇家的耻辱。可我没死，部长先生，我活得比谁都清醒。是我，亲手帮助，伏地魔复活。” 福吉的嘴唇哆嗦：“你疯了。你被关太久，疯了。邓布利多，你不能听一个疯子的话——”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没有接话。 福克斯在架子上自燃，火焰从尾羽烧到冠羽，又一点点褪去，留下一只雏鸟似的幼凤。 邓布利多轻轻抚了抚它的头，才开口： “康奈利，小巴蒂·克劳奇是不是疯子，你可以问庞弗雷夫人。她验过他的魔力和记忆，而且，我们刚才用了吐真剂，你应该看到了的，他说的是真话。” “真话？”福吉站起来，声音拔高，“真话是伏地魔死了！是哈利·波特，是救世主，把他消灭了！现在你告诉我他回来了？用哈利的血回来了？那哈利呢？哈利在哪？” “我在这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哈利走进来，身后跟着张启熙。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新鲜，他故意没有治好，就是为了现在。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哈利脸色有点白，但神情镇定。 他走到福吉面前，没行礼，也没低头，只是把袖子卷起来，露出那道被引血时割开的伤口。 “部长先生，您要看看证据吗？这就是，用我的血重铸了他的肉身。小天狼星·布莱克也看见了。我被门钥匙传送到小汉格顿的墓地。伏地魔从坩埚里站出来，穿着黑袍，红眼睛，蛇脸。他叫了我的名字。” 福吉盯着那道伤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当然信。 但是他骨头缝都在发凉。 可他是魔法部部长，他上任以来最大的政绩就是“伏地魔已死，魔法界和平”，现在你让他承认黑魔王回来了？ 承认他这十多年所维持的“太平盛世”都是自欺欺人？ 承认他是废物吗？ 他不能承认。 承认了，他的位置就没了。 “波特先生，”福吉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官腔，“我很遗憾你经历了这些。但你也知道，你小时候就……可能存在一些幻想。”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噩梦，就宣布魔法界进入战争状态。” 哈利没生气。 他只是看了张启熙一眼。 张启熙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像是来串门的。 时间太晚了，喝茶晚上睡不着。 她听完福吉的话，轻轻“嗯”了一声，把水杯放在邓布利多的桌角，然后开口： “福吉部长，您说得对。一个孩子的话确实不能作为证据。所以我们今天不谈哈利，也不谈他小时候那些事。” 福吉一愣：“那谈什么？” 张启熙从袖口抽出一张羊皮纸，展开，放在福吉面前。 “谈这个。” 福吉低头看。 那是一份魔法部内部记录，日期是三个月前，盖着傲罗办公室的章。 内容写着：阿尔巴尼亚森林南面检测到高强度黑魔法残留，建议派遣专项调查组，但因“预算不足”被驳回。 第二份，是《预言家日报》的剪报，标题是：阿尔巴尼亚失踪数人，频传“闹鬼”传闻，当地麻瓜政府已封锁部分林区。 第三份，是伯莎·乔金斯的失踪档案。 上面写着：最后一次出现地点，阿尔巴尼亚边境小镇。 失踪前曾向同事透露“要去森林里找点有趣的东西”。 福吉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张启熙把奶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部长先生，三个月前，您的傲罗办公室就知道阿尔巴尼亚有黑魔法异动。伯莎·乔金斯失踪前，也跟您的部门报备过行程，这些可不是小孩的猜想。” 福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张启熙继续说：“我不是来逼您的。我只是想告诉您一个事实：伏地魔回来了，这不是哈利的噩梦，不是邓布利多的阴谋，也不是我张启熙想搞什么大新闻。”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您可以选择不承认，那没关系，伏地魔也不会因为您不承认就消失。他只会趁您装瞎的时候，把食死徒重新聚起来，然后挑一个您最意想不到的日子，让整个魔法界亲眼看着他站在您办公室门口。” 福吉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福克斯的幼羽。 他看向斯内普，斯内普站在阴影里，黑袍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向小巴蒂，小巴蒂还在笑，笑得让人发毛。 最后，他看向哈利。 十四岁的男孩，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绿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这个成年人感到陌生的、平静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