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平衡（二）

方旭扯扯嘴角：“你没怼回去？” “我怎么怼？那是我奶奶。”白萱儿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而且我爸也不会跟奶奶说重话，我奶奶说什么他都听着，从来不会顶嘴，我奶奶说我读那么多书没用，我爸就在旁边坐着，一声不吭。”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倒是我二伯，就是那个白浩的爹，跟我爸吵了一架，他说我爸“惯着女儿”，说“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嫁出去”，我爸跟我二伯吵起来了，吵得挺凶的，差点砸东西，后来是我二婶把他们拉开了。” 方旭听着，沉默了片刻。 “你爸还是护着你的。”他说。 “嗯……就是方式不一样。”白萱儿的声音软软的。 “他不会跟奶奶顶嘴，但二伯说我的话，他会发火，回来还跟我说，让我别往心里去，该怎么读就怎么读。” “那就好。”方旭随口道。 “你以后有出息了，带他搬出那个地方。” 白萱儿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就是跟你发发牢骚，反正过几天就回去了。” 方旭看着屏幕里她的脸，床头灯的暖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晕。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反正你也快回来了，过两天就见着了。”方旭道。 白萱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会来接我吗？” “去哪接？” “高铁站啊，我五号下午到，你来高铁站接我，学校离西站又不远，你打个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方旭想了想。 “也行，你到之前把时间发我。” 白萱儿弯起眉眼，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白萱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困了？” “嗯……今天被我奶奶气了一天，又陪我爸去我二伯家吵了一架，累死了。”她揉揉眼睛。 “我先睡啦，明天再聊。” “嗯，晚安。” “晚安～” 她温声道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界面亮着，显示通话时长十一分三十七秒。 方旭将手机扣在茶几上，重新靠在沙发上。 电视里，至尊宝已经戴上金箍，变成了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摇一晃地走向漫天黄沙。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那首《一生所爱》的旋律，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方旭靠在沙发上，听着那首歌。 他偏过头，看见抹布已经洗干净叠好，挂在厨房的挂钩上。 浴室的方向传来水流的声音，林仪已经进去洗澡了。 方旭关掉电视，回到主卧，躺到床上。 他拿起手机随便刷了刷，学校论坛上那个关于他的帖子还在飘着，但热度已经比前两天降了不少。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眼前突然弹出了系统信息。 【恋爱任务】：搓背也是增进感情的重要环节。 {5分钟内，给正在洗澡的签到女友擦背。} {完成奖励：2万积分} {失败惩罚：未来三个月内，每次洗澡都要在公共浴室完成Or玩家脑死亡} 方旭捏了捏眉心。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然后从床上下来，走到主卫门口。 浴室里水声停了，只余下毛巾拧干时细微的水滴声。 “林仪。”他隔着门叫了一声。 里面沉默了两秒，她的声音从水汽氤氲的浴室内传来，有些发闷。 “怎么了？” “我需要进去给你擦个背。” 这次沉默更久了。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回应，准备直接推门时，她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门没锁。” 方旭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开了。 浴室里还弥漫着刚洗完澡的温热雾气，空气中满是沐浴露的香气。 林仪坐在浴缸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浴缸里没有水，她刚才只是在淋浴，乌黑的湿发散在白皙的肩膀上，浴缸边缘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整个空间很安静，只有排风扇低沉的运转声，和他自己的呼吸。 方旭收回视线，走到浴缸边上蹲下来。 他拿起搭在浴缸边缘的毛巾，打开热水龙头重新打湿、拧干，然后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 毛巾的温度很热，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她后背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他没有说话，隔着毛巾开始慢慢擦拭。从肩头到肩胛，从后颈到背脊。 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在灯光下泛着瓷器一样的光泽。 两侧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蝴蝶收拢的翅膀。 随着他擦拭的动作，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栗和掌心下肌肉细微的起伏。 她一直缩在浴缸里，抱着膝盖，白皙光滑的肩膀和后背随着方旭的动作和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整个过程她跟他都一言不发。 只有毛巾带起的水声，和她偶尔压抑的轻微呼吸。 {恋爱任务完成！积分2万点已到账！}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他站了起来。 “好了。”他将毛巾搭在浴缸边上，转身走出了主卫，顺手带上了门。 他躺回床上，盖上被子，看着天花板。 浴室里重新响起了水声。 躺在床上的方旭微微叹口气，说实话，这么个大美女摆在那里，心里没有一点冲动是不可能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怎么这么好的定力了。 闭上眼睛，白萱儿的身影又在眼前闪过。 上次和白萱儿泡澡的时候，她穿着白色两件套泳衣，抱着腿缩在角落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方旭嘴角不由得上扬一点，心中的燥热消退不少。 过了大约十分钟，水声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 林仪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吊带睡裙，外面披着白色开衫。 头发吹得半干，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走到床边，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安静了很久，久到方旭已经进入半睡状态，林仪突然出声了。 “你女朋友回来之后，你还住这里吗？” 方旭睁开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依旧平躺着，侧脸的线条在床头灯的微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方旭有点意外，他以为刚才他和白萱儿的对话，林仪没有听到细节。 但她显然不仅听到了，还留意到了。 他转回头，也看着天花板。 “还不一定，到时候再说吧。” 林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了句晚安，然后闭上了眼睛。 方旭看了眼她的背影，也翻过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