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番外：李铭

（这章之前半夜发的，卡在审核里也没法删除，已经修改后在第123章发过了，读者老爷们直接看下一章就好） 下午五点二十，李铭站在国贸一家法餐厅门口，整了整衬衫的领口。 餐厅的门被服务员从内侧拉开，他被引到靠窗的一张二人桌前，坐下，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五点二十三，约的是五点半，他早到了十分钟。 今天他要见的人叫作陈玥，海归硕士，是京都市教委处长的女儿，他妈妈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搭上的线。 三分钟后，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外套、内搭黑裙的女生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齐肩发，五官端正，属于那种第一眼看起来舒服、但不会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如果方旭在这里，大概会给她一个6分评价。 “你好，请问你是李铭吗？” “我是，陈小姐？” 她点了点头，在对面坐下来，将手提包放在身侧的椅子上，打量了李铭一眼。 “你比照片上好看。”她的语气平淡。 “谢谢，你也比照片上好看。”李铭礼貌地回了一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聊了各自的工作、各自的学习经历、各自对京都这座城市的感受。 陈玥在英国读的法学，去年才回国，现在在京都一家大型律所的并购组做律师助理。 但李铭发现自己很难真正集中注意力去听她说话，他总是会走神。 他会在她提到某个英国小城的名字时，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林仪系着一条灰色围巾站在学校银杏树下等他的样子。 他会在她端起水杯喝水的间隙注意到她的手指，指甲修得整齐，涂着裸色的甲油。 但林仪从来不涂甲油，她的手总是很干净，也更加纤细。 他收回思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将那些画面压回意识深处。 饭后两人看了一场电影，又在那家电影院的门口道别。 “那我先回去了。”陈玥拢了拢肩上的包带，“今天晚上还挺开心的。” “我也是。”李铭说。 两人简单地道别后各自叫了车。 李铭坐进出租车后排，对司机说了一句“去京都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过去。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李铭付了钱下了车，穿过门诊大厅走向电梯，去到熟悉的11楼。 但当他推开门的时候，靠窗那张熟悉的病床已经空了。 他愣住了，立马转身跑去护士站。 “您好，请问原1106病房的林颜已经出院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焦急，护士有点奇怪地打量他一眼，查询了一下后道。 “该患者已经更换到单人病房了，808室，你是患者家属吗？” 他没有回答，道了声谢后，转身小跑向电梯。 电梯在八楼停下，他走出电梯，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护士站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记录。 他走到808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正要敲门。 “……李铭，你怎么来了？” 他愣住，转过头，林仪正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个空盆子。 “刚……刚好在附近办点事，顺路过来看看。”李铭压下心底的慌乱道。 “颜颜她最近怎么样？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林仪看着他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道：“已经进入供体排队了，接下来只是等待供体。” “……那就好。”李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于是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 “这些你拿着，我……” 林仪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接：“不用了。” “林仪——” “真的不用了。”林仪微微摇了摇头，“颜颜的治疗费用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李铭握着信封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面前这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某种他说不上来的、不太舒服的直觉从他心底升起来。 “处……理好了？什么意思？” 林仪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得到了一个基金会的捐助，还贷了一些款，暂时不用为钱发愁了。” 李铭看着林仪的脸，林仪并没有直视他，他很了解她，她唯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 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那……那就好。” 接下来两人就是长久的沉默，李铭先开口了。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之后我会再来的。” “不用了。”林仪摇了摇头，李铭却重复道。 “我会再来的，有需要随时打给我。” 李铭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看到林仪还站在808室门口，目送着他离开的方向。 然后电梯门彻底合上了。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手里那个没有送出去的信封被他攥得有些发皱。 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并列着两条消息，最上面的通知栏里并排显示着两个名字。 他妈妈的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今天晚上和小陈聊得怎么样？妈妈听陈处长说你和小陈看电影去了？有戏吗？” 李铭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条消息，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于是他放弃回复，又退回到消息列表，找到了另一条未读消息。 【陈玥】：我到家啦，今晚挺开心的，谢谢你请的饭和电影～下个周末我请你。[微笑] 李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下几个字。 “好的，下个周末见。” 他发完这条消息，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出租车一直等在医院门口，司机透过摇下的车窗看了他一眼。 “走不走？” 李铭抬起头，像是才清醒一样，点了点头，走过去拉开了车门：“走吧。” 出租车出发了，他靠在座椅上，偏过头，透过车窗看着那幢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的白色大楼。 八楼的某一扇窗户里，亮着一小片暖黄色的灯光，在深蓝色的夜幕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一直看着那扇窗户，直到那扇窗户渐渐消失在视野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