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财大茶语（五）

方旭微微愣了一下，他看向李观棋的方向。 李观棋正站在那里，手里抱着那个包着布的饭盒，听到顾晓月的话也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里。 顾晓月继续说：“我看过咱们店的排班表，晚上的时段大多都是空的，观棋除了白天在图书馆有固定兼职，晚上都可以过来……虽然她不能接待客人，但她做奶茶做得比我好。” 方旭没有立刻回答，看了那边的李观棋一眼，思绪在快速转动。 他的第一反应是犹豫，毕竟这家店不是自己的，只是帮校团委代管一下，放着那么多身体健全的学生不招，招来一个没法接待客人的残疾学生，还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徐颖那里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走关系。 毕竟自己第一次去校团委报到的时候，她的态度能看出来她并不喜欢走关系的行为。 看到方旭在沉默，顾晓月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外面的店铺几乎都不要观棋，我知道……你已经帮过我们很多了，实在不行的话，也没有关系，你就当我没说过。” 方旭看着她那副拘谨而自尊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边低头站着的李观棋。 他招了招手，让李观棋过来下，李观棋走过来后，他开口问： “顾晓月不在的时候，你怎么跟别人交流的？” 李观棋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便利贴和一支短笔，快速写了几个字，递给方旭看。 便利贴上是一行清秀的字迹。 【是这样交流的。】 方旭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李观棋，她低着头，像是有些不安地等他的反应。 方旭思考了一会儿，这种交流方式在外面打工虽然有些麻烦，但财大的学生素质普遍还行，看到店员不能说话，应该也不会产生什么恶意。 他开口道：“你等我一下，我问问校团委那边。” 顾晓月的眼睛亮了一下，李观棋也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丝惊讶。 方旭掏出手机，拨了王平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王平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呵呵：“喂，方旭，怎么了？” 方旭也没绕弯子，把李观棋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同班同学，有困难，手脚灵活，能做一些制作类的活，就是不能说话，让她来店里兼职，日常沟通需要用纸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王平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笑意： “方旭，你这担心应该是多虑了，你真以为徐书记让你去代管那家店，就是为了让你管管账目吗？” 方旭微微一怔：“王老师的意思是？” “学校资产，学生自主运营，你在团委之前干的都是些协助的工作，还没有自己牵头做过些什么。”王平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意。 “你能主动想着通过这个岗位多帮扶一下困难学生，在徐书记那边，是加分项，不是减分项。” 方旭沉默了一下。 本来以为自己是纯被抓壮丁了，但听王平的意思徐颖也有想趁此试试自己能力的想法。 王平笑了一下：“这样吧，我现在就在团委这边，正好徐书记也在，我帮你问一句，很快就回复你。” “好，麻烦王老师了。” 过了两三分钟，方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王平的电话，方旭按了接听。 王平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方旭，我把情况跟徐书记汇报了一下，徐书记原话说：“兼职岗位本来就是给这样的学生准备的，方旭做得很好。”” 方旭微微一愣，然后应道：“好，谢谢王老师，我明白了。” “客气什么，遇到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王平笑呵呵着挂了电话。 方旭收起手机，看向面前还在忐忑等待的顾晓月。 “校团委那边的老师同意了。” 顾晓月的表情松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感激：“……谢谢。” 李观棋也呆了一下，然后她弯下腰，朝方旭深深地鞠了一躬。 方旭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排班表，放到李观棋面前：“来，看看你哪些时间段能来，打个勾就行。” 李观棋接过排班表和笔，然后一笔一笔地勾选。 她勾选得比顾晓月更细致，除开上课和图书馆的固定兼职时段，剩下的所有空余时段，都打了勾。 尤其是晚间的时段，全勾满了。 方旭看了一眼排班表：“每天晚上都没问题吗？” 李观棋点了点头，又在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字。 【晚上没问题的，图书馆五点下班，之后我就能一直在这边。】 方旭点了点头：“行，那晚上的时间段先都交给你，等再招一个人，人齐后我再根据你们的时间正式排班。” 李观棋看着方旭，那双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光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又轻轻鞠了一躬。 她抱着那个包着布包的饭盒离开了奶茶店，出门前回过头，对方旭又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才推门走了。 顾晓月看着李观棋离开，她没说什么，回到了吧台后。 方旭戴上耳机继续听课，过了一会儿，一杯青苹果颜色的饮品被放到自己手边。 方旭抬起头，顾晓月道：“我已经付过钱了，在上一家奶茶店学的招牌……你尝尝。” 方旭说了句“谢谢”，然后喝了一口，清甜适中，茶香扑鼻，方旭有点意外。 “挺好喝的，你之后可以问问程学姐要不要加到菜单上。” 顾晓月点点头，方旭继续上课，顾晓月回到了吧台后。 下午两点的时候，庄泽来了，他推开门，看到吧台后的顾晓月，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一旁坐着的方旭和墙壁上排班表上出现的新名字，也没多说什么，系上围裙开始打扫卫生。 顾晓月也没主动搭话，像没看到他似的，自顾自地用绢布擦拭杯子。 下午的时间就这样平静地过去，没有人再来应聘，偶尔会有人进来买饮品。 傍晚，白萱儿提着晚饭来到了店门口。 庄泽正在店门口擦菜单小黑板，看到白萱儿来，赶忙直起身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蠕动着嘴唇开口：“……萱儿，你来了。” 白萱儿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嗯，好久不见。” 然后她也没停留，径直走进店里去找方旭了。 庄泽往店里看了一会儿，看到白萱儿把晚饭放到方旭面前然后坐下，微微吸了口气，继续蹲下身擦小黑板。 方旭脱下耳机，看着面前双手撑着脸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白萱儿：“你来了。” “嗯，你课上完了吗？要不要先吃饭。”白萱儿笑盈盈地问。 “嗯，先吃吧。”方旭合上了讲义，同时朝吧台那边示意。 “顾晓月，你之前做的那个再来一杯给白萱儿，我一会儿付钱。” 顾晓月点点头，开始做饮品，白萱儿眉眼弯了弯，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下顾晓月工作的样子。 然后两人开始面对面吃饭，顾晓月将饮品端过来的时候白萱儿说了声“谢谢”。 庄泽擦着门口的玻璃，目光偶尔不自觉地飘向店里，已经很干净的玻璃被他手里的抹布擦来擦去，像是在找什么事情做。 吧台后的顾晓月用绢布擦着杯子，目光时不时看向店外，似乎在等李观棋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