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介入

瞿北霆的手从她衣摆下抽出来，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瞿萌萌愣了一下，顺着他视线低头看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毯上了，屏幕正亮着，来电显示两个字：妈妈。 她脸色瞬间白了。 “别接。”她说，声音都在抖。 瞿北霆没理她，弯腰把手机捡起来，递到她面前。 瞿萌萌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格外刺耳。 她伸手去按挂断，指尖刚碰到屏幕，瞿北霆先一步滑了接听，把手机贴到她耳边。 “萌萌？”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瞿萌萌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妈，我刚在……在图书馆，手机静音没听见。” “哦，学习呢？别太累了，妈妈跟你说个事，你哥最近是不是又忙得不着家？你爸说好久没见他了，让他周末回来吃饭。” 瞿萌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瞿北霆就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她，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上，拇指隔着衬衫布料慢慢摩挲。 她咬牙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对着电话说：“他……他挺好的吧，我不太清楚，您自己给他打电话。” “你这孩子，跟你哥住一起，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对了，你妹妹的事……” “妈！”瞿萌萌打断她，声音拔高了一截，“我回头再说，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你在哪呢……” “图书馆！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她挂断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滑坐在地毯上。 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暗下去。 瞿北霆蹲下来，与她平视。 “怕成这样？” 瞿萌萌抬起头瞪他，眼眶红了，声音又低又狠：“瞿北霆，你是不是非要看我死在你手里才满意。” 他没回答。 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弯腰捡起她的手机塞进她手里，又转身把她的外套从椅背上拿过来，抖开，披在她肩上。 “走吧。” “去哪。” “回家。” “我不回…” “回老宅。”他打断她，“妈刚说了，让我回去吃饭，你也一起。” 瞿萌萌愣住：“你疯了？我刚才差点在电话里……” “所以你现在回去，告诉她你一切都好。”他替她把外套拢好，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一下，把她的脸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还是你想留在这里，我们继续刚才的事？” 瞿萌萌一把挥开他的手，抓起自己的包往外走。 瞿北霆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经过走廊时佣人低着头让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与此同时，景瑟回到了学校。 期末临近，教室里的气氛比平时紧张，但Evan教授的事让整个系都炸了锅。 宁诗雅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一边翻笔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那个假Evan的事现在都上本地新闻了，说是一个诈骗团伙冒充外教在好几所学校活动，专门挑艺术系的学生下手。” 景瑟在笔记本上画圈，笔尖停了一下：“警方在查了？” “查着呢，听说之前跳楼的那个女生，就是被他骗了，这种人渣，枪毙都不为过。”宁诗雅愤愤地说，忽然转头看景瑟，“对了，你之前跟他上了那么久的课，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景瑟摇了摇头，但心里一阵发虚。 她想起自己每次跟那个假Evan对视时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想起那些莫名其妙就觉得“教授说得对”的念头。 如果不是江濯青那天骂醒了她，她现在是什么下场，她不敢想。 “诗雅，”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如果有人能控制你的脑子，让你觉得什么都是对的，怎么才能确定自己真的清醒了？” 宁诗雅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你还在想这件事？” “我就是问问。” “我觉得吧，如果有人试图控制你，那你身边的人肯定能看出来，你自己不清醒，但别人清醒，就像你那个哥哥，他不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吗？” 景瑟略微沉默。 她想起江濯青那天的样子，他骂她的话有多难听，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大脑无比混沌。 他说的那些话，什么“白痴”“没脑子”，现在想起来还是气得牙痒，但她不得不承认，没有那些话，她可能醒不过来。 她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合上。 下课的时候，景瑟收拾了东西往教学楼外走。 刚出教室门，一个女人从走廊拐角处走过来，步伐精准地和她并排。 景瑟侧头看了一眼，那女人三十岁上下，长发盘起，妆容精致，穿一件黑色风衣，气质冷冽。 “景瑟。”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景瑟脚步顿了一下：“你是？” “我叫沈未晚，你可以理解成，是那个组织的人。”女人直白地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也是灰狼的未婚妻。” 景瑟整个人僵住。 灰狼，那个深渊组织的老大，那个把假Evan派到她身边的人，那个因为她长得像自己妹妹而盯上她的人。 “你跟他妹妹长得真像，”沈未晚打量着她，语气平淡，“我一看到照片就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景瑟攥紧手里的包带，往后退了一步。 “跟你合作。”沈未晚说，“灰狼做的事我不赞同，我有我的立场，你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帮你彻底摆脱他。” “我不愿意。” “你不怕死吗。” 沈未晚话音刚落，一只手从景瑟身后伸出来，稳稳地按在沈未晚肩膀上。 那力道不大，却让沈未晚整个人定住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旁边，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五官。他低头在沈未晚耳边说了句什么，景瑟没听清，只看见沈未晚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未晚冷笑一声，偏头甩开那只手，看了景瑟最后一眼，转身往楼梯口走。 皮鞋跟敲在走廊地面上，声音清脆，一下一下地远了。 景瑟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 她转头看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对方已经松开手退到墙边，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即转身混入走廊里下课的人流中，眨眼就不见了。 是哥哥的人。 景瑟掏出手机给江濯青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哥哥。” “嗯。” “刚才有人来找我了。她说她叫沈未晚，是灰狼的未婚妻，她要跟我合作，我没答应，她就威胁我，然后你的人出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濯青的声音传过来，很平静：“我知道了，你现在回宿舍，别一个人走动。” “好。” “她碰你了？” “没有，你的人来得很快。” “嗯。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江濯青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件。 阿昝发来的资料，附了照片和履历，标题写着“红玫瑰”。 沈未晚，代号红玫瑰，深渊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负责情报和渗透。 灰狼的未婚妻身份只是掩护，她的真实身份是灰狼已故哥哥的遗孀，在组织内部有独立的势力。 江濯青扫完文件，拿起手机拨了黄戈的电话。 “给你个地址，派你的人去蹲，红玫瑰，今晚八点之前，抓不抓得到看你本事。” 黄戈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你把我当你家警察用了？” “去不去。” “行行行，地址发我。” 挂了黄戈的电话，江濯青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灰狼的，国际长途，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江先生，难得。” “沈未晚今天来学校找我的人。”江濯青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不管她是你未婚妻还是别的什么身份。她碰了我的底线。” 灰狼那边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里原本的玩味消失了，变得认真：“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该知道。” “我会查，如果属实，我会管好自己的人。” “不是管好，”江濯青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贴着皮肤划过，“是让她再也靠近不了我的女人。” 灰狼沉默了三秒：“江濯青，你这是在跟我宣战？” “是你的人先越的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听不出什么情绪：“行，我给你个交代。” 电话挂了。 江濯青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宙斯盾的数据流继续跳动。 七家基金已经全面溃败，林笙的海外账户也空了，宋家被那晚的丑闻搅得焦头烂额，陆极渊在纪检和舆论的双重压力下自顾不暇。 棋盘上剩下的敌人，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