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副本三：汉武大逃杀（惩罚副本）（11）

先是在太子和丞相的兵戈相见时死了数万人，然后在清洗太子一党的时候又死了数万人，后来牵连到全国的人总共高达数十万人！ 他们作为长安百姓，觉得自己如今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而站在一旁的卫子夫，泪水早已经流干了。 她怔怔的望着那片冰冷的天幕，看着自己悬梁自尽，含恨而终；看着儿子刘据走投无路，自缢身亡；看着自己唯一留下的小女儿，在那场谋反之案后，也难逃牵连，香消玉殒；更看着整个卫家，从荣耀之巅，一步步走向了彻底覆灭的深渊。 此刻，她的内心，一片苍凉荒芜。 她本是平阳公主府中一个低贱卑微的歌女，出身奴仆之家，低入尘埃。 一步一步，凭着恩宠与隐忍，走上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卫家亦从奴仆之家，一跃成为了大汉最顶尖的外戚权贵，卫青、霍去病更是横扫匈奴，名震千古。 上天仿佛对她开了一场极尽残忍的玩笑。 先是将她高高的捧入云霄，享尽了世间最极致的权势与尊荣；又在她最风光的时候，狠狠的将她摔下，碾入泥尘，万劫不复。 若是……若是一切都能重来，她还会做出当年的选择吗？ “是宁愿一世为奴为婢，做个平凡又低贱的普通人，平安安稳，无声无息地度过一生；还是依旧选择抓住那一线机遇，轰轰烈烈地走上巅峰，然后再度跌落地狱，落得个家破人亡，全族覆灭的下场呢？” 卫子夫静静地在心底问自己。 片刻之后，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正如天幕之中，后世之人对她的评价那般—— 就算重活一世，她卫子夫，依旧会走同样的道路！ 哪怕明知道结局是零落成泥，满门倾覆，她也绝不会甘心一辈子做地上任人践踏的尘土！ “人这一生，但凡有往高处攀登的机会，又有几人愿意甘心就此沉沦呢？” “纵使结局惨烈，可那至高无上的凤位，我坐过；那母仪天下的荣光，我享过；那盛极一时的家族荣耀，我亲历过。” “纵使最后兵败，我反的也是开创了大汉千秋伟业，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的汉武帝刘彻！” 她死的刚烈，死的果决，死的清白，没有给任何人折辱践踏她的机会。 “这样的一生，何其痛快！” “怪不得后世之人说自己这一生酣畅淋漓，当真是酣畅淋漓！” ****** 刘彻僵立在大殿，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茫然之中，他是真的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该想些什么？又能想些什么？ 他该想太子刘据吗？那个自降生之日起，便让他欣喜若狂，引以为傲的皇长子。 他曾经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个不停，只觉得他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 他曾经在他年幼时亲自将他抱在膝头，殷殷教导他读书识字。 曾经倾尽心力，为他铺就了一条稳如磐石的储君之路，扫清一切障碍。 那些捧在手心的宠爱，那些寄予厚望的期许，全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曾经深爱着这个儿子，如今也依旧爱着他，是真的将他视作大汉唯一的继承人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未来会走到了父子相残，生死永诀的这一步？” 卫青、霍去病尸骨未寒，他就忘了那两人一生的赤胆忠心，忘了他们为大汉，为他刘彻打下的万里疆土了吗？ 他亲手覆灭卫氏，逼死妻子，弑杀亲女，将半生的温情与功勋尽数踏碎。 他好恨！ 恨那些在他与太子之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小人！ 恨江充、苏文之流阴险歹毒！ 可是他心底却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祸事的根源，从来都是他这个掌权者。 没有他的默许，没有他晚年的多疑狠厉，那些宵小之辈，就算再借他们一百个胆子，又如何敢对大汉的皇后和太子下手？ 此刻的刘彻，头脑依旧清醒，可是他也无比清楚，自己与巫蛊之祸中那个年迈疯魔的帝王，差的只是时光与岁月的侵蚀罢了。 如果没有天幕的出现，那么这一切都是未来既定的结局。 ****** 哪怕惨剧尚未真正发生，已然步入晚年的汉武大帝，却理解了彼时自己的所有心思。 他没有怪自己识人不清，偏听偏信，没有怪自己亲手酿造了这场浩劫，反而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了那些胆敢欺瞒他、背叛他的人。 一念及此，老年汉武帝眼底骤然迸发出了刺骨的杀意。 “来人！”他厉声暴喝，“将江充及其党羽，悉数抓捕，即刻处死，夷灭三族！” 刀锋落下，血流滚滚。 帝王一怒之下，方才还在殿中侍奉，未来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江充一党，瞬间便成了刀下亡魂。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噤若寒蝉，偌大的未央宫内，死寂的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杀完人，汉武帝心中的暴戾稍减，可转而又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埋怨来。 他怨太子刘据：“为何不能再忍一忍？为何不能冲破阻拦，冲到甘泉宫自己的面前，亲口诉说冤情？” 就算有冤屈，也万万不该起兵，不该真的走上造反这条路。 他又怨皇后卫子夫：“身为皇后，不思规劝太子安分守己，竟敢动用皇后玺绶，支持太子起兵，简直是大逆不道，罔顾君恩！” 这一刻，他猛地惊醒，皇后手中握着的玺绶，能调动中宫卫队，能打开武库、集结力量，这是何等巨大的隐患！ 他在心中瞬间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日后一定要将皇后手中的权力再度削减，绝不能再让后宫拥有可以动摇朝局的力量！” 殿内外一片死寂，皇后与太子如今正跪在殿外请罪，汉武大帝站在高处，俯视着他们，只觉得一阵头疼。 ****** 年少时意气风发的刘彻，盛年时雄图壮志的刘彻，晚年时多疑狠辣的刘彻，早已在岁月与权力的打磨下，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人。 他可以借由天幕看清楚未来的惨剧，却改不了刻入骨髓的帝王心性。 他能借天幕预知妻离子散的结局，却依旧固守着皇权至上的冷酷与多疑。 这，便是汉武大帝。 这便是这位权欲入骨的帝王，终其一生，都逃不开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