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回上海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焚书劫 休书换凤冠 我!清理员! 猛将三国之无限召唤 开局闪婚大佬,重生八零赶山致富 重生七零:老哥,小妹带你飞! 末世降临:我靠抽卡无限资源 百变小樱里的阳光大男孩 军靴踏进四合院,满院禽兽大破防! 无限烽火:坦克大玩家

回上海的火车,是第二天中午的。 硬座车厢,人挤人。炜守拙靠窗坐着,帆布包抱在怀里,一上车就闭着眼养神——三十年出车落下的本事,多颠的路都能睡着。 炜杰睡不着。 电报上那几行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延中实业的筹码,被人一卷而空。买家是梁世勋的壳公司。 县城那边,合资审批刚刚被叫停,梁世勋的钱路断了一条,上海这边,他反手就掏出一大笔真金白银,抢下延中的筹码——钱从哪儿来? 一个实缴为零的港商,哪儿来这么多钱抢筹? “想啥呢?” 对面座位上,陆则明前几天非要到县城接炜杰一起去上海。他把手里核了一半的票据放下,抬头看他,“从上车到现在,你那条眉毛就没松开过。” “想钱的事。”炜杰说。 “巧了。”陆则明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我也想钱的事。我在想——延中那笔筹码,落槌价比咱们的报价高两成半,将近四百万。梁世勋要是真有这四百万,县城的假验资就说不通,他要是没有——” “钱就是借的。”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陆则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往椅背上一靠:“炜哥,我算明白你为什么敢用我了。” “为啥?” “因为你跟我,是一种人。”陆则明说,“看钱不看票子,看票子后头那只手。” 炜杰没接话。 他看着对面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上一世,也是这双眼睛,也是这样把账算到骨头缝里——先是替他算,算了三十年,后来替资本算,一把算空了他的江山。 这一世,这双眼睛在替他看梁世勋。 看得越准,炜杰越得提醒自己:用其才,防其心。刀刃快,握刀的手就得更稳。 “则明,”他开口,“借来的四百万,抢一堆筹码,图什么?” “抵押。”陆则明想都没想,“筹码到手,转手抵押给钱庄或者外资行,再套一道现金出来。县城的窟窿,拿上海的钱补。拆东墙,补西墙。” “墙拆到哪天是个头?” “拆到有人不借给他的那天。”陆则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敲,那动作像按计算器,“炜哥,这一局,赢面不在抢筹码,在掐他的水管子。水管子一掐,筹码是借来的,利息一天一滚,他自己就得往外吐。” 车轮轰隆,上海越来越近。 —— 静安柜台附近的小旅馆。 周老爷子早到了,旱烟袋锅子在桌角磕得梆梆响。 “落槌价,比咱们的报价高出两成半。”老爷子脸色铁青,“范家抬到一成半就缩了,后头全是那家壳公司在顶。我托人查了——壳是上个月刚注册的,钱是从香港汇丰转进来的,一笔,干干净净,小四百万。” “老爷子,”炜杰开口,“你觉得这钱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梁世勋自己的呗。” “他要是有四百万现金,验资报告何必刻萝卜章?”陆则明在旁边接了一句,“老爷子,查那笔汇丰的款子,转进来之前,是从哪个户头出去的。” 周老爷子斜他一眼:“后生,汇丰的底是那么好查的?” “不好查,才值钱。”陆则明说,“查到了,就知道梁世勋脖子上那根绳,攥在谁手里。” 老爷子捏着旱烟袋,眯眼打量他半天,忽然笑了:“行,你小子这双眼睛,毒。” “不是毒。”陆则明低头继续码票据,“是穷过。穷过的人,看谁都先看他的钱袋瘪不瘪。” 周老爷子站起身,旱烟袋往腰里一插:“我去托人。三天,三天之内给你们信儿。”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陆则明把半年的流水票据码成整整齐齐的几摞,每摞上头压着张纸条,写着月份和合计,字迹清瘦。 “这后生,”老爷子低声问炜杰,“用着顺手?” “顺手。” “那可得看紧了。”周老爷子嘿嘿一笑,“好刀都快,快刀都咬手。” 老爷子走了。 炜杰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嚼了一遍。 周老爷子不知道陆则明是谁,只凭一顿饭的眼力,就看出了这把刀的斤两。 上一世没人提醒他这句话。 这一世,他记住了。 —— 傍晚,炜守拙睡醒了,爷儿仨在旅馆楼下的小馆子吃饭。 阳春面,三碗。炜守拙把自己碗里的那撮肉丝挑出来,一半拨给炜杰,一半拨给陆则明。 “吃。”他说,“后生在上海跑,费脑子。” 陆则明捧着碗,愣了一下。 “叔,这——” “吃你的。”炜守拙已经低头呼噜呼噜吃面了,“我这辈子就这样,好东西搁不住,得看着人吃下去,才踏实。” 陆则明低头吃面,没再说话。 炜杰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点发沉。 炜守拙就是这样。谁进了他家的门,谁就是他锅里的一双筷子。上一世,他没能看见陆则明后来的样子,这一世,他把这个人当成了自家后生。 这碗面里的肉丝,将来有一天,陆则明还记不记得? 正吃着,旅馆的伙计跑进来:“炜先生!有人送了张帖子,说是务必亲手交给你!” 一张请柬。 烫金的,洒着香水味,落款:香港世勋贸易公司,梁世勋。 “炜先生台鉴:久仰大名,无缘识荆。明晚七点,锦江饭店,略备薄酌,恭候光临。” 陆则明凑过来看了一眼,咂咂嘴:“哟,鸿门宴。” “不止。”炜杰把请柬翻过来。 背面,用钢笔添了一行小字,字迹清瘦,力透纸背: “听闻贵处藏有六六年勘探旧档一册——鄙人愿以重金相易,盼面商。” 桌上的阳春面,腾着热气。 炜守拙放下筷子,慢慢眯起眼睛:“勘探旧档?石老哥那册子,人在医院里都没离过身——他梁世勋是咋知道这东西的?” 炜杰捏着那张请柬,没说话。 他知道答案。 六六年,勘探队连夜南下的那个雨夜,营地里有个管记录的文员,亲手撕走了日志的最后一页。 二十四年后,这个人回来了。穿着西装,带着香水味的请柬,坐在锦江饭店里,管自己叫“爱国港商”。 “爸,”炜杰把请柬折好,揣进怀里,“明晚这顿饭,我去。” “我跟你去。”炜守拙说。 “不。”炜杰摇头,“明晚你替我办一件事——” “给石大叔拍个电报。就问一句:六六年队上那个管记录的文员,叫什么,长什么样。” “咱们去赴宴之前,得先知道——坐在对面的,到底是谁。”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6391/40776863.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6391/40776863.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