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退敌之策

“五百三十六人？” “都已混入城中？” “他们可有兵器？” 三个问题，袁有道、陶敬安、赵汝修三人几乎同时问出口。 叶观点点头：“有兵器，是用柴车统一运进来的。” 听到人数如此之多，又有兵器，袁有道脸色越发凝重。 他是从宁江府知府任上下来的，对一县弹丸之地混进五百余盗匪，又持有兵器，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非常清楚。 “汝修，这县城有多少可用兵力？“ 袁有道随即看向赵汝修。 赵汝修同样神情凝重，摇头道：“有道兄，兵力有限，恐不堪御敌！” 他的回答基本没什么价值，没能起到给袁有道提供参考的作用。 叶观在旁边补充道：“县中共有弓箭手七十六人，城军三十八人，捕快二十七人，皂隶二十三人、壮班四十六人。” “这些只是人员定额数量，想要急用调遣的话，肯定凑不齐这么多。” 叶观介绍县城兵力的时候，袁有道三人都看着他，脸上诧异之色几乎都是一闪而逝。 虽然很震惊，但是当他们想到这是叶先生掐算出来的，也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毕竟叶观能掐会算，知道这么详细也在常理之中。 等叶观说完，袁有道皱眉道：“不够，远远不够，满打满算才二百人。” 叶观接着说道：“人数虽然不足，但那些盗匪准备晚上才动手，如果布置得当，或许还可以挽救一下。” 袁有道看着叶观问道：“叶先生，你能算出那些盗匪的多少情况？” “全部！” 叶观颇为自信地回道。 “很好！” 袁有道眉头略微舒展，对赵汝修说道：“汝修，你立刻去县衙寻令弟汝成告知这件事情，据我推断，盗匪在县衙周边定布有眼线。” “你让汝成来此相见，另外可让他悄悄部署，集合兵力，然后化整为零，悄悄汇聚在这里。” “现在这里就是应对盗匪夜袭的指挥中枢！” 袁有道安排的井井有条，赵汝修答应一声，匆忙离去。 袁有道又看了一眼被绑在仓房门口的范虎，他又让陶敬安把他带到堂屋，捆绑在房柱之上。 院子中就只剩下袁有道和叶观母子，还有那个被救出来的小姑娘。 略一沉吟，袁有道对李氏说道：“老夫人，我跟叶先生都是男子，行事多有不便，那女娃应该饿坏了吧，烦请老夫人带她洗洗手，再把食盒中的饭菜给她吃了。” “待回头再给老夫人订一盒新的！” 李氏连连摇手：“不妨事，我这就去！” 许是小姑娘闻到了香味，当李氏把食盒拎过去的时候，那小姑娘也根本不去洗漱，便打开食盒，见到饭菜直接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如此情形，叶观与袁有道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怒火浮现。 叶观腾腾几步进了堂屋，随后里边传来范虎惨叫的声音，再出来时，袁有道问：“你不会是杀了他吧？” 叶观摇了摇头：“没，就是踢了一脚，废了他的命根子！” 袁有道点点头，手搭在叶观的肩膀上，说道：“叶先生，今夜，安化县黎民百姓之生死，全寄于你一身了！” 叶观道：“袁大人，晚生不敢当，但我会尽全力配合官府，我再算上一算，情形时刻都在变化！” 袁有道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叶观则是手指不停掐动，向引擎提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开始还问得很粗略，随着他掌握情况越来越多，也问的越来越细致，以致到最后全是细枝末节，以便做到万无一失。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赵汝修带着五个人匆匆进入院中。 此时叶观已经停止掐算，正在仰头望着天色。 夕阳西下，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 “汝成，这位就是叶先生！” 赵汝修带着众人进了院中之后，甚至没有同袁有道打招呼，而是直接来到叶观面前，向他身后一位三十余岁，身着便装的人介绍道。 随即又对叶观道：“叶先生，这位就是我弟，本城父母官赵汝成，不知道叶先生见过没有？” 叶观轻轻摇了摇头，他这边还没说什么，不远处的李氏已经拉着被救出的小姑娘跪下来。 而且李氏还低头说了一句：“民妇李氏见过大人！” 叶观看向赵汝成。 他知道以自己的白衣身份也是应该跪拜的，在宁朝，朝廷定下来的制度就是这样，普通百姓见到七品以上的官员必须跪拜。 叶观的记忆里原主也跪拜过，但凡够品的官员从街头经过，只要有衙役敲罗呼喊“肃静”、“回避”，沿途百姓都必须低头跪拜。 只有身具功名的人才可以免跪。 在这个世界，官员有很多特权，无数人挤破脑袋想谋个一官半职，至少也要弄个功名傍身。 叶观没有跪拜，他不想跪！ 因此他的手指在不停的动着，做出掐算的样子。 赵汝修朝跪着的李氏一指，对赵汝成道：“这位就是叶先生的母亲，叶老夫人！” 赵汝成应了一声，连忙过去三步两步朝李氏伸手虚虚一扶，说道：“老夫人，无需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您这是要折杀本县，以后见到本县也无须跪拜！” 李氏应声拉着小姑娘起来，她心中此刻感慨万千。 她曾经跪拜过多少次官员，已经数不清了，但今天还是第一次有当官的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这一切都是儿子叶观的功劳，母凭子贵，当真不假！ 赵汝成返身回到叶观身旁，介绍同来的几人。 其中一位是安化县县尉钱文焕，一位是安化县总捕头杨阶。 钱文焕节制官军，杨阶节制捕快。 剩下的那两个人都是专门侦缉、办案的捕快，赵汝成并没有给叶观介绍。 简单介绍完之后，赵汝成才对袁有道一拱手：“大人，有何高策？” 袁有道神色凝重的说道：“汝成，形势非常严峻，还是先请叶先生介绍一下盗匪的详细情况，再做定夺吧！” 叶观微微一点头，说道：“确实如袁大人所说，形势非常严峻！” “盗匪是由黑风山和牛头山两处盗匪组成，共五百三十六人，分布在城中各处，共二十八个所在。” “兵器是由五辆柴车运进来的，他们的行动计划是夜间动手，没限定具体时间，而是依据情况而定，并以锣声为号。” “他们计划，救出匪首铁金刚之后，开始洗劫县里钱财，掳掠妙龄女子，但凡遇有抵抗，全部杀无赦，他们计划于天亮之前撤离，返回山中。” “这些都是叶先生掐算出来的？” 赵汝成神情凝重地问道。 不等叶观回答，袁有道却是开口道：“汝成，信息准确程度无须质疑，叶先生所说定然无一不准，还是利用有限的时间，定下应对策略吧！” 赵汝成微微一点头，问道：“以匪首铁金刚为要挟，使盗匪投鼠忌器，逼迫他们撤出县城如何？” 叶观摇头道：“不可，铁金刚是黑风寨匪首，牛头山的盗匪却不管他的死活。” “牛头山盗匪的目的只是与黑风寨兵合一处来县城掳掠，黑风寨的盗匪才是真心想救铁金刚的！” 赵汝成揉了揉额头：“盗匪人数众多，我县兵力不足，即便作战也会伤及无辜，现在看，难有万全之策啊！” 袁有道沉吟道：“老夫觉得有两处关键所在，其中一处应不使盗匪获得兵器，可以先下手为强。” “另一处关键所在是擒贼先擒王，把黑风寨的黑风二天王和牛头山的匪首全部擒下。那些盗贼必定群贼无首，加上他们又失了兵器，到时咱们开一处城门，放他们一条生路，以免他们做困兽之斗，殃及无辜。” “然后再向府里借兵，由叶先生推算残匪位置，一举剿灭，如此可竟全功！” 赵汝成点头：“大人果然妙计，甚妙！” 县尉钱文焕插言说道：“两位大人，为防万一，我觉得应该暗暗通知各家大户，让他们也组织丁勇做些防范，用以自保，如有机会可协助官府缉拿盗匪。” 袁有道和赵汝成略一沉吟，便都微微点头：“也可！” 叶观却是一摆手，说道：“不可急于通知各家大户，可做好准备，真正需要的时候，再通知不迟，一来时间仓促，二来还未行动，各大户就都通知下去，难免走漏风声，让盗匪提前行动。” “再者，我觉得如果敞开城门放盗匪归山，不但浪费了今晚的大好机会，如果借府兵耽搁时日，盗匪又将掳掠多少百姓？” “叶先生，你觉得今天是大好机会？” 赵汝成诧异地看向叶观：“叶先生可是有更好的退敌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