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名单

程野把那份名单，带回宿舍，摊在桌上。 九代血衣人。每一代，都有一行小字。 “第一代：沈砚，终年三十一，死于大雪，怀尸为其妻。“ “第二代：沈渊，终年四十，死于大雪，怀尸为其长子。“ “第三代：沈章，终年三十六，死于大雪，怀尸为其未婚妻。“ “第四代：沈定，终年三十三，死于大雪，怀尸为其母。“ “第五代：沈应，终年四十二，死于大雪，怀尸为其妹。“ “第六代：沈鹄，终年三十九，死于大雪，怀尸为其女。“ “第七代：陈桥，终年四十五，死于大雪，怀尸为其养女。“ “第八代：程九，终年四十八，死于大雪，怀尸——“。 字迹在这里被涂掉了。 程野盯着那个被涂掉的地方。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涂得太厚，刮不掉。但他能感觉到，写的人，在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手一定抖了。 因为那行字，涂得很重，很用力，像是想把那句话从纸上抹掉，也抹掉心里那个画面。 程野又去看第九代。 第九代，只有一个“程“字，被划了一横。 “程“。 他，他爹，都姓程。 他放下名单，闭上眼睛。 九代血衣人，每一代，都死在雪里，怀里都抱着一个自己最爱的人。 外婆说，程九爷救了他爹。他爹欠了程九爷一条命。 程九爷的怀里，抱的是谁？ “字迹被涂掉了。“程野想，“程九爷死的那年，他抱着的，是谁？“ 他想起雨桐的外婆。想起雨桐说的那个故事：“那个大夫，死的时候，抱着一个女人的尸体，跪在雪地里。我外婆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哭了。“ 那个女人……是谁？ 程野拿起手机，想给雨桐打电话，又放下。他坐到深夜，心里那张网，越织越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顾渊笔记里写：程九爷说，“去找白桥村的夏家。他家，欠着沈家的血债。“ 夏家。 雨桐，就是夏家的后人。 程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走进了那盘棋。 而雨桐，是那盘棋里，最重的一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