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勇气就是先抡一锤

谜语人都去死啊！滚出游戏啊！ 白彦恨不得把头发薅下来。 解锁你就直接说条件，上刀山下火海，哥们儿去就是了。你整个谜语搁这儿让谁猜呢？ 白彦此时很想给营地一脚，又怕真把它踢废了。 脆皮，惹不起。 压下火气，白彦也只能调动全部的脑细胞，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勇气…… 哪里需要勇气？ 这时候还在新手保护期，这间石室是绝对安全的，干什么都不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白彦先把手伸进篝火里试了试。 火焰主动避开她的皮肤，只留下淡淡暖意。 她又抱着营地核心，围着破帐篷走了一圈。 没反应。 对白光大喊“我很勇敢”，没反应。 “很好。” “排除行为艺术。” 既然营地内部不存在危险，勇气就不会产生在这里。想让一个躲在庇护所里的人证明自己勇敢，办法其实只有一个。 让她出去。 想到这里，白彦看向了石室之外。 黑暗，阴森。 甬道深处偶尔传来短促的嘶吼，声音贴着石壁钻进石室，很快又归于沉寂。 需要勇气的，大概只能是在这里了。 在新手保护期结束之前，主动迈入甬道，开始探索！ 诚然，白彦心中对于这种举动，是抗拒且一点底都没有的。 碰一下就坏的营地。 推一把就倒的身体。 抡一抡就累的大锤。 全是不利条件。 但白彦心中也明白，这才刚起步，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啊！ 她的食物只够吃一天。篝火只能烧十二小时。安全保护也不是永久的。 现在不出去，之后也得出去。 区别只是现在出去，怪物未必知道她住哪。以后出去，可能正好撞见一群怪物在营地门口排队取号。 这勇气，自己是没有也得有了。 最后整理一下自己的状态，白彦唤出了每个人都有的面板。 “玩家：白彦。” “等级：LV10/5” “基础数值：” “生命：45（一碰就碎的脆皮！）” “力量：4（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速度：6（或许是因为体型小的缘故，这竟然成为了你的长处。）” “耐力：4（跑几步就喘，真得多练练。）” “精神：9（这么强大？是因为遭受了某种常人没有承受过的打击吗？）” “真实攻击：2（力量加成）+100（武器加成）。（人仗锤势！）” “真实防御：2（耐力加成）+0（防具加成）。（不会真的觉得洛丽塔套裙有防御力吧？）” 白彦盯着精神属性后面的备注看了几秒。 “把重要零件丢了，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打击。” 这解释十分合理。 她继续往下研究。 基础力量，不等于真实攻击。 一个人的力量可能有十点，但他未必能把这十点力量完整转化成杀伤。发力姿势、武器熟练度、命中位置，全会影响结果。 白彦的四点力量，只给她带来了两点真实攻击。 利用率百分之五十。 真实防御也是同理。 会打的人能侧身、格挡、卸力。不会打的人只能站直了挨揍，努力让自己死得对称一点。 很遗憾，白彦目前就属于后者。 “练呗！” “菜就多练！” 白彦给自己打了打气，转身握住负岳。 理论归理论。 她总不能第一次挥锤，就拿哥布林试手感。 锤柄入手，重量立刻调整到她勉强能够控制的极限。白彦压低身体，双脚分开，试着把锤头抬离地面。 手臂很快开始发酸。 她没有硬抬，而是让锤头贴着地面，以腰为轴，将锤柄向身侧拉动。 巨锤在石地上划出一道半圆。 白彦顺势转身。 锤头撞上门边一块凸起的岩石。 砰！ 碎石迸开。 那块足有脸盆大小的岩石，当场少了一角。裂缝向内部延伸，细小石屑落了一地。 白彦保持着挥锤后的姿势，喘了两口气。 再看负岳。 锤面连条划痕都没有。 “行。” 威力没问题。 问题是消耗。 刚才这一锤，只完成了半圈，她的两条手臂已经开始发麻。真打起来，她最多连续挥出三次完整重击。 三次之后，锤是没事，她大概得先躺下。 白彦又练了两次。 第二次，她被锤子的惯性带得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三次，她学会提前松劲，让锤头落地卸力。 动作依旧难看，至少不会把自己甩出去。 她最终总结出一个适合当前阶段的打法。 不追求招式。 不追求潇洒。 看准，抡圆，砸中。 一百点武器攻击摆在那里。只要命中，怪物大概率不会有机会评价她的锤法。 准备完成，白彦来到营地中央。 “收起营地。” 金色光膜先行消散。 帐篷、木箱与篝火依次分解，化作一道道流彩光线，收缩进营地核心。 火灭之前，白彦还不忘把剩下的黑面包与水桶塞进木箱。 这叫颗粒归仓。 几息之后，石室重新变得空荡。 一枚巴掌大的立方体落进白彦手中。 “提示：营地处于收纳状态时，所有设施停止运行。” “是否确认收纳？” “确认。” 好消息，营地核心被她揣在身上，暂时不用担心被怪物一脚踩坏。 白彦把营地核心固定在腰侧，又撕下一小块布条，将过长的白发扎在脑后。 这头发好看归好看。 打架时要是被怪物薅住，她能当场理解长发公主为什么总住在高塔上。 她拖起负岳，来到石室边缘。 锤头与地面摩擦，留下断断续续的白痕。 只差一步。 向前，是未知区域。 向后，是暂时安全的石室。 白彦站了十几秒。 她的脚抬起来两次，又放了回去。 “不是怕。” “我是在尊重未知。” 她给自己的迟疑找了个还算体面的解释。 随后，白彦低头看向腰间的营地核心。 流彩特性一的锁形标记仍然存在，没有半点动静。 “你最好真能给我开个好东西。” “不然这波勇气纯属消费欺诈。” 白彦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了安全区石室！ 脚落在外面的那一瞬间，一股怪异的感觉袭来。 方才一直待在石室中，她毫无感觉。但离开安全范围后，一种不安与恐慌顿时从四周压了过来。 不是她自己吓自己。 这里的空气里，确实存在某种东西。 心跳开始加快。 背后冒出冷汗。 白彦甚至产生了立刻退回石室，把自己缩进帐篷里装死的冲动。 一条提示在视野边缘跳出。 “你正在受到未知残留气息影响。” “精神判定进行中……” “判定通过。” “你已抵抗本次震慑。” 白彦的呼吸逐渐平稳。 九点精神属性起效了。 看来丢失重要零件换来的精神成长，多少也算因祸得福。 与此同时，她腰间的营地核心微微发热。 第一项流彩特性上的锁形标记裂开一条细缝。 “隐藏条件已触发。” “在新手保护时间结束前，第一次离开庇护之地。” 有戏！ 白彦眼睛亮了一下。 果然，所谓勇气就是主动走出安全区。 然而，特性依旧没有完全解锁。 “还差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的石头甬道中便传来动静。 噼里啪啦。 脚步杂乱而密集。 其中还夹杂着金属拖过石壁的刺耳声响。 白彦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出了安全区，立刻就变得不安全了。合理……个屁啊！ 白彦后退半步，将锤柄横在身前，却没有退回安全石室。 甬道前方出现几道低矮影子。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绿色脑袋。 尖耳，塌鼻，皮肤上遍布疙瘩。它只在腰间围着一块脏布，右手握着缺口短刀，左手提着半块不知道属于什么动物的骨头。 第二只手持木矛。 第三只扛着石斧。 更多影子从后面钻出。 总共七只。 它们身高只到白彦胸口附近，四肢却比她粗壮。手里的武器虽然简陋，刀口与矛尖上却都残留着干涸血迹。 一股混合着腐肉与汗液的气味涌来。 白彦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怪物头顶浮现出简略信息。 “洞穴哥布林。” “等级：LV1。” “生命：18/18。” “攻击：8。” “防御：1。” 白彦又看向后面几只。 属性差不多。 领头那只生命高一些，达到了二十三点。 单看面板，她手里的负岳能把它们从“洞穴哥布林”直接砸成“洞穴装修材料”。 可属性只是一部分。 她只有一个人。 对面有七只。 一人一刀，也足够把她45点可怜的血量清空了！ 白彦扫了一眼甬道宽度。 意外的宽广，完全抡得开锤子。 领头的哥布林最先发现白彦。 它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上下转动。 白色长发。 裙子。 白嫩的皮肤。 纤细的四肢。 至于那把快有三只哥布林高的巨锤，似乎被它本能忽略了。 领头哥布林咧开嘴，露出一排发黄的尖牙。 “雌性！” 其余哥布林同时看了过来。 短暂安静之后，它们兴奋地挥舞起武器。 “雌性！雌性！” “抓回去！” “抓回去！” 这一刻，白彦不知为何浑身一抖。 这种不安的感觉，就好像曾经走在城督的街头，路遇一群兄贵一同转身，对着她露齿一笑。 当时的他，只感觉莫名身下一凉。 现在换成这具女孩子的身体，这种恶心的感觉更加明显。 让她胃里抽搐，只想干呕。 现在的状态，让她忽然就理解了，现世中女性对于那些眼神淫邪污言秽语的流氓的痛恨与厌恶，以及生理性反感！ 领头那只抬起短刀，指向白彦。 “抓住！” 七只怪物一拥而上。 木矛压低。 短刀举起。 它们互相推搡，争着冲到最前面。 白彦没有立刻挥锤。 十米。 八米。 五米。 距离迅速缩短。 石室就在她身后。 只要后退一步，她就能重新回到安全范围。 可一旦退了，这流彩词条多半就解锁不成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哥布林已经发现了她的住处。 今天不解决，它们会一直堵门到安全区消失！ 白彦用力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最前方的矛尖距离她已经不到四米。 恶心归恶心。 动手归动手。 真正的勇气，从来不是一点都不怕。 白彦忍着胃里的翻腾，大喝（娇喝）一声，拖着负岳迎面冲了上去！ 不能后退。 她也不觉得这群丑东西喊着“雌性”扑过来，是想彰显一下雄性的风度。 但凡让一只活着，都是她对自己的不善良！ 娇小的身体猛地加速。 巨大的锤头擦过石地，火星向后迸开。 白色长发在脑后扬起。 拖着大锤的白毛萝莉与挥着武器的一群哥布林对冲交锋的一刻，系统的声音出现，只是被白彦忽略在脑后。 “欢迎来到地下城初始区域——“巨龙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