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直注视她

这就像是——同化。 这个词正在悄无声息地取代他的学生们和老师。 在意识到这点时，张守榆就立刻对所有留在族地的老师和学生进行排查。 出乎预料，有着明显同化倾向的反而是身为成年人的老师，在族地的足足有十分之一需要隔离，学生反倒只有张胜辽一人。 紧急加盖了足数的禁闭室，将所有不合格的人都关了进去，让学校里仅有的三个医务室的心理医生轮番上阵，不管用心理暗示还是什么别的办法，总之必须把他们给掰正过来。 但所有人中，唯独对张胜辽，所有心理医生都不管用。 恰逢他被选中前往禁地，无奈之下，张守榆将他从禁闭室中带了出来。 就连他都没想到，沉默自闭的张胜辽会对族长有特殊反应，就像是......整个灰白色的世界，她是唯一的亮色。 不过，这稍微让张守榆放松了些，有反应就代表还有救，说不定能掰回来。 虽然包括他在内的很多老师同学都将天授作为自己的退路，但这条退路到底有没有副作用还是未知数。 如果可以，张守榆还是希望他能自我恢复。 在最开始他们进行禁地闯关的时候，张守榆一直在盯着，张胜辽的状态越来越好，对族长言听计从，配合默契，甚至还会逗弄张玲，这是他在张胜辽病了后再没看到过的鲜活。 确认张胜辽没事后，张守榆便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处理族地和外界信息上。 他每天都很忙，忙着将聊天室内从五湖四海传来的各种信息汇总归纳，忙着联系叛逃者们了解进度，规划下一步行动，忙着将族地内的各项族务处理个章程，甚至忙着挑选好苗子，来接替自己的位置。 同化是先在老师们中间开始的，他必须要做好自己也被同化的准备，族长不能长久待在族地处理大局，那么族地内就必须有大总管，不管这个大总管是谁。 其他老师们也清楚这件事，大家身兼数职，都在分配到自己手下的同学们中间找可以交班的学生。 只是他没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直播里的两个人就一副剑拔弩张的氛围。 听了他的问话，张景劭面上的凝重半点儿没少，他的眸色沉凝，张守榆一见他这副模样，立刻就意识到出事了。 “族长估计在这个禁地中就要被天授了。” 张守榆一愣，原本他预测的天授时间应该是三到四个禁地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没想到会这么靠前。 “你怎么确定的？”张守榆扫了眼屏幕上的两人，“和胜辽现在的状态有关？” 张景劭：“被胜辽毁了的那面墙上，用张家的暗语刻着一句话——” “——没有时间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清楚，大总管。” 确实。 张海秋将整个原本的张家，以及末代张起灵的故事线基本上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包括看过书和没看过书的人。 对于这句几乎贯彻了末代张起灵一生的句子，张守榆不可能不记得。 对于这些出现在墓中的痕迹和提示，张守榆只有忧虑和无奈，仿佛怎么也逃不出的命运循环般。 张景劭：“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张守榆愣了下。 张景劭继续说：“我承认，那位末代张起灵值得尊敬，但我们的族长有族人，她有很多族人，遍布大江南北，五湖四海。” “没有人会让她孤身一人行走在这个世界。” “哪怕她想要独处片刻，我们的眼睛也会注视着她。” 说着，张景劭仰头看向天空：“就像现在一样。” 张守榆沉默片刻后，点头：“确实，我们的眼睛会一直注视着她。” 上帝创造夏娃时用了亚当的肋骨，张家人则是诞生于族长的骨血之中，时时刻刻注视着族长，已经是他们的本能了。 忽然，张守榆微顿，像是意识到什么，面色凝重道：“走，去找心理医生去做卷子。” 张景劭：？ 刚刚不是还在深切地表达对族长的热爱和依赖吗？怎么跳频道了不告诉我？ 张守榆一脸严肃：“刚刚的话不像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而我刚刚居然认同了，这很不对。” 张景劭：...... 他无奈举手投降：“行吧行吧，能让大总管安心些，我做几张卷子都可以——” 结果测试结果不合格，张景劭成功被关进禁闭室了。 张景劭：...... 他难得无语，瞪着站在禁闭室外的少年：“喂喂喂，你把我弄进来了，怎么你自己站在外面逍遥快活去了？” 张守榆一听这话，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逍遥快活？现在只有你才能逍遥快活起来了。” 大概是想到了堆积如山，如蝗虫般自我滋生的工作了吧。 张景劭懒洋洋地靠在禁闭室的门边，想道。 张守榆：“别扯远了。在心理医生确认你恢复正常前，将你的徒弟带过来接两天班。” 张景劭对着旁边努努嘴，以看好戏的心态说：“喏，就在那儿。啊，应该是收到消息，往这边来了。” 他好心提醒：“你的速效救心丸准备好了吗——我忘了，你现在应该不用那东西了吧。” 张守榆：？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低马尾，年纪不大的少女从张守榆身侧窜了出来，带起的风将张守榆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少女嘴里叼着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玫瑰，在距离张景劭还有好几米远的时候单膝下跪，出溜一下停在张景劭的面前，还甩了个漂亮的漂移。 少女将红艳艳的玫瑰捧到张景劭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睛深情望着他，以莎士比亚咏叹调高呼：“啊，我伟大的老师啊，我终于等到承接您衣钵的这天！我是多么地激动兴奋，彻夜未眠啊——您放心，我会继承您的品格，您的遗产，您的职位，以及您的遗孀——” 砰—— 张景劭一拳敲在少女的头上，打断了她的沉浸式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