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们没意见

张海凡脸很臭，像是遭受了极大的侮辱：“族长讨厌任何人不尊重自己生命的行为和言语，怎么，你一直没意识到吗？” 张景安一愣，张海凡幸灾乐祸：“你之前说的那些，完美戳中了这个雷点咯。” 张景安眼中恍然大悟，随后是懊恼和无奈。 “这么看，你对族长大人也不是那么关心嘛。” 张嘴就是一记重击。 女孩儿带着恶劣的笑容，对张起灵的方向努努嘴：“现在过去道歉说不定还来得及哦。” 张景安甚至都没心情怼回去，他轻步站定在张起灵身后，但女人依旧半跪着给人处理伤口，半点儿都没有回头理会他的意思。 以张起灵的敏锐程度，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但就是不想理他。 “那个，族长，您身后......”蒋尚小声提醒。 “嗯。” 女人只是冷淡回应了一声，便再无其他动作，蒋尚只能歉意看向他，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处理好两人的伤口，阙嘉树连忙上前将他们扶起来，让他们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一个大男人，嗷呜嗷呜哭得可惨了。 两人只能手足无措地安慰他。 张起灵这时候才转身看向张景安，审视的目光让他浑身紧绷，喉结无意识地滚动着，眼神不自觉避开她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衣领处。 浅绿色的衣领细细密密地摩擦着皮肤，张起灵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仰头：“什么事。” 视线对上的时候，张景安有一瞬间的哑然，大脑空白，原本想好的说辞盘旋一阵，忽然像是长出翅膀飞走了一般，构思的辞藻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他将手背在身后，像还没成年的学生般，窘迫、无助地微微抖下身体，小声说：“对不起。” “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张起灵低下头，因为他主动找过来而缓和的脸色再次冷下去，张景安立刻接话：“我对不起我自己。” 张起灵顿住，张景安就像是看见希望般眼前一亮，继续说：“我对不起我自己，我不该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不应该将自己当做随时可抛弃，可拆卸的工具......我应该好好保护自己的。” 张起灵这才稍微满意了些：“你以后还会不会违反？” 张景安郑重摇头，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不会的，族长，我不会违反的。” “在不违背我们的底线前。” 他又补充了一句。 张起灵当然知道这所谓的底线是什么意思。 虽然还有些不尽人意，但......这样也行。 根据张景安的说法，她死亡的时候所有张家人都会跟着死去，为了活着，他们必须保护她，这是铁律，无论张起灵如何表达生气，不愿意都无法阻止。 等两人聊完，阙嘉树蹭过来，他先是看看张起灵，又看了看张景安，在确认这两人周边的气氛没有一开始那么剑拔弩张后，这才松了口气：“大姐，景哥，咱们现在怎么走？” 张景安没回答，张起灵则是仰头，看着螺旋楼梯蔓延入上方的黑暗中。 阙嘉树跟着看过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明白了！” 他快步回到蒋尚和蒋余白身边，三人叽叽喳喳说着些什么。 几分钟后，他们重新启程，向着正中间的螺旋楼梯走去。 楼梯的颜色是暗褐色，颜色并不鲜亮，甚至感觉看着有些脏。 蒋余白受的伤在胳膊和肩膀上，而且不像蒋尚一样被咬得这么狠，所以她跟在边上走，阙嘉树将蒋尚背起来走。 她抬脚在上面踩了踩，又上去蹦了蹦，确认螺旋楼梯不会子啊他们走到半路上忽然散架后，这才疑惑发问：“为什么夏朝那么古老的朝代都能有螺旋楼梯了？” 张海凡掀了掀眼皮：“古代为什么不能有螺旋楼梯？说到底，这只是一种建筑结构，你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只能说物以稀为贵，或者在这种楼梯被创造出来时就被进献给皇室，成了夏朝帝王陵的配置，就这么——” 手掌在摸上楼梯扶手的时候顿住，女孩儿清脆的童声也戛然而止，她将手收回来看了看，又摸向楼梯，哇哦了一声。 蒋余白一头雾水地也跟着摸了摸。 这个楼梯的触感很奇怪，是她从来没有摸过的感觉，摸上去很凉，湿黏，还有些打滑，甚至她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寒意。 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她一头雾水，只能看向自家哥哥的方向。 失血过多的蒋尚半阖着眼，手臂垂下，脸色白得不正常，但在注意到妹妹的视线时还是勉强仰起头：“......怎么了？是摸到什么脏东西了吗？” 蒋余白低头看了看手掌，摇头：“没什么的。” 也许是经过太久腐蚀的缘故，才会有这么奇怪的手感吧。 张海凡像是听到了她的心中所想，女孩儿稚嫩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惊讶：“不是哦，这是人骨。” 蒋余白：？ 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手触电般从楼梯扶手上拿下来，就连腿都从上面下来，一连后退好几步，不停地甩着手，像是要将那种古怪的触感从手上甩掉般。 蒋尚轻轻拍了下阙嘉树的后背，从小到大养成的默契让阙嘉树非常了解蒋尚的每一个举动，他从蒋尚的衣服兜里掏出纸巾，在蒋余白的手上猛擦一通，直到手都擦红了才停下。 “怎么样，还有那种感觉吗？” 蒋余白盯着手掌发了几秒钟呆，而后如梦初醒，猛地摇头。 她看向张起灵：“我们......一定要走这里吗？” “你要是想留在下面寻找其他路，我们也没有意见。” 是张海凡回答的她，张景安状似无异地挡住她的视线，像是在拒绝她与张起灵对视一样。 大概是害怕她让张起灵注意到，拒绝走这个更轻松的路吧——可这也不轻松啊！ “我，我不留下，不就是骨头做的梯子吧，我可以爬，我真的可以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