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验身

“小姐，奴婢方才偷听冯姨娘同老爷嘀咕——因小姐失了贞，宋家才退亲，有辱咱家家风，要老爷请稳婆验了小姐身子。若真失身，怂恿老爷把小姐沉塘以正家风！” 玲珑手一抖，正看的书掉在地上。 今天是她十五岁生辰加及笄宴。 宋青书醉酒闹到沈府门口，说沈家隐瞒了当年玲珑被劫匪劫走之事。 费了半年功夫才将玲珑找回，玲珑很有可能失了身。公然要退了与她的亲事。 …… 这件事瞒得滴水不漏，谁泄露给了宋家？ 青书与她有同窗之谊，就算退亲，也不必如此不堪。 玲珑方才正思考如何查明真相，姨娘就在背后给爹爹出馊主意。 退婚已然令玲珑和家族蒙羞，验身是用来对付与人淫奔不成，行为不俭的女子的方式。 凭什么这么侮辱她？ “母亲呢？”玲珑问。 “夫人在房里哭。”丫头小福应道。 母亲素来软弱，也是爹爹平日纵着姨娘来欺负她们母女之故。 玲珑冷笑，“呵，想趁我不如意，落井下石？走着瞧。” 这门亲，就算宋家上门道歉，她也不会回头。 这验身的羞辱，她也不会平白受着。 受到攻击，最好的办法是回击，而不是忙着自证清白。 “父亲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验身？”玲珑那张俏脸被烛光晃着，阴晴不定。 “三天后。” “哼……我决不会由着他们作践。” 她拿出自己这些年记录的京师权贵及关系名单，细细翻了起来。 …… 三日后。 沈家真的请来了京中最有名的稳婆曹氏。 同时也请来宋家长房长媳，和几个京师中一等一有头有脸的掌家主母们做个见证。 当场验证沈家嫡女的清白身。 沈父见人到齐便起身宣布，“今天请曹妈妈来验看我女儿是否完璧之身。” 他顿一下，扫视厅中贵妇，义正言辞，“若非黄花大闺女，我沈家情愿将此女沉塘，以正家风。” 这带着杀气的话语令整个花厅一片肃穆。 宋家长媳不合时宜浅笑一声，“沈大人见谅，非宋家无礼，我们退亲是不得已，我家最看重门第家风。” “老夫人说了，沈家说不清玲珑那半年的去处无碍，今天验明是完璧之身，咱们的亲事还作数。” 玲珑听着这高高在上、带着轻慢的话语，忍无可忍。 自屏风后闪身出来，手上托着一只锦盒。 里头放着合婚庚帖、期帖、礼单等结亲文书。 她轻移莲步走到正厅，对在场的夫人、主母们行过礼。 不顾父亲警告的眼神，开口道，“玲珑很清楚这副身子是清白的。” “宋家把三书六聘只作儿戏，当众退亲辱沈氏门面。” “这样的人家，求着玲珑，姑娘也不会去。” 沈父怒道，“长辈们说话，哪有小辈出来插嘴的理？” “父亲都打算把女儿浸猪笼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玲珑冷笑一声，打开锦盒，将里头那些象征着婚约的文书尽数抽出。 在满厅倒吸凉气的惊呼声中，双手猛地发力，将其撕得粉碎，狠狠掷于地上。 “宋家口口声声家风重要，不知宋家是何家风？” “婚姻大事当众反悔，践踏旁人，就是宋府门风。” “玲珑不愿嫁进这种无信、无义、无情、无德之门！” 这话骂得太重，宋氏挺起身子反驳，“大姑娘这话可就说岔了！本该足不出户的贵女，有半年不在府里，我们当然得搞清楚。” “玲珑住口！来人，把玲珑架去厢房，请稳婆即刻验身！” 几个粗壮的婆子过来架住玲珑。 玲珑后退一步，忽从怀中拿出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颈侧，锋利的刃口瞬间压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吓得婆子们齐齐顿住脚步。 她冷然道，“要么这剪刀剪了我的头发，一生只伴青灯古佛。” “要么，这剪刀插进我的胸口，父亲大可以叫稳婆验看我的尸体是否完璧。” “父亲，选吧。” 她略带焦急着扫视花厅一圈，然而并没有人为她说话。 父亲对几个婆子道，“愣着做什么？把她剪刀抢下来。”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拉手臂的拉手臂，抱腰的抱腰，剪刀被人抢走。 玲珑奋力挣扎，咬牙对父亲说，“父亲如此待我，总有一天，玲珑叫你后悔。” “不孝女！拉去验！”沈正源青筋暴跳，怒不可遏。 玲珑眼中蓄着泪，心里的愤怒几乎冲破胸膛。 就在婆子的手触到她的瞬间，门外传出一个女人中气十足的厉喝——“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