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选择权

玲珑一早知晓，钱、权，是人在这世上立足的两条腿。 若这两样都没有，迟早要落得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但有一点她没料到，有钱无权，想要借旁人的权，会招来大祸。 这人竟是自己亲自之人。 也是，旁人害起她来，没这么便利。 可害她之人打的，是为她好的旗号。 …… 承璋回府没两天，来东曦院找玲珑。 他神色十分轻松，仿佛要开口说的，是什么没要紧的小事。 锦春奉了茶来，屋内笼着炭火，玲珑书案上摆着王府账本，她皱着眉，王府的经营交给琉璃，入不敷出。 合上册子，承璋笑道，“大掌柜忙完了？” 他从怀里摸出两页纸摆在桌上。 一页是他娶玲珑时的聘礼，一页是玲珑两次从沈家出嫁得的嫁妆。 第二次虽没再陪多少，但整张嫁妆单子也很长。 她看了一眼，有些不快，问道，“拿这东西过来做什么？” “这两份单子，够你压整个京中贵女一头，除了公主出嫁，谁会下这么厚的聘礼求娶？” “光是这份私财，足够你支用一生。玲珑，你一个女人家，有我庇护，要那么多财产做什么？” 玲珑冷笑，“你不会把李承远的聘礼算做我第二次嫁人的嫁妆了吧。” 承璋没想到她会这样大方提起自己不堪的短处。 这种事，藏尚且来不及，她倒主动提及。 承璋脸色垮了几分，“你经营的生意，也该挪挪手了，一个女人家日日在外面奔波，人家会笑我没用的。” “你那么在意人家说什么，当初不该求娶我呀？” “最叫人笑话的不是我这个正妃是个和离二嫁之人？” 承璋被堵得说不出话，他冷笑，“玲珑你嘴头的功夫，我领教惯了的，不过这不是说话的事，你手上的茶叶、地契、店铺，是不是都交出来？” “放心，你原来分多少利，我依旧给你，银子不少你的。” 玲珑喝了口茶，呸，真苦。 她放下天青盖碗，看向承璋，一脸承璋不喜欢的倔强，带着三分嘲弄，“我要是不愿意呢？” “你信不过我？” 玲珑竟然不吱声。 承璋阴沉下脸，“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不信任我。” “做了什么？娶我？” “整个府里，我是不是最偏爱你！”承璋低吼起来，引得窗外锦春身影晃了晃。 玲珑有些头疼，她不想和承璋宣讲那些道理。 他给的，是不是她想要的呢？ 那些偏爱承璋是真的为她好，还是为着自己的安心？ 这些细节深究起来，有些诛心了。 玲珑敛首垂眸，低低叹息一声，她原知道女子立足很难，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身边人的算计。 父亲想要她的私产给弟弟。 承璋也想要。 “我想自己经营，不想假他人之手。” “我是你夫君！” “从前你不在乎名声，没关系，我为你遮掩些，现在你都嫁过来了，再出去抛头露面，如何体统？我要在朝廷立足的。” 玲珑沉默着不语，承璋心真狠呐，她才没了孩子几个月，又失了亲如姐妹的静秋，他却迫不及待要夺她产业！ “你给是不给？” “……” “好好好，玲珑，我把心都掏给了你，你却这般待我。” 这个人好会给人罗列罪名，简直莫须有。 她做什么了？辛苦搏下的家业，不给出去就成了罪。 要吵架她吵得赢，有什么用？ 承璋甩手走出迎曦院。 玲珑坐着不动，她没时间怨恨，她在思索对策。 她的产业全部不在自己名下，就是防着有人惦记。 承璋不会善罢甘休。 …… 承璋出门去，叫小厮告诉琉璃，晚上备他的饭，他要歇在琉璃院里。 当天晚上，他回府直奔琉璃处，琉璃殷勤上前帮他解了披风，口中问，“夫君冷吗？” 承璋去掉披风走到正厅，将一只精致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何物？” “玉龙记新出的项圈，你看看喜欢吗？” “玉龙记的东西，谁会不喜欢？” 琉璃欢喜地打开，一看便知这东西价值不菲，承璋过来取出帮她戴上。 又退后一步细细观赏，口中赞道，“论气质，你姐姐沉静贞和，可论想相貌，终是你更胜一筹。” 琉璃从未听过一次承璋背说玲珑短处，她惊得微微张开嘴，不知接什么话。 接着一股喜悦涌出，自己的夫君终于肯好好看看她。 她也不差呀。 承璋坐下，琉璃帮他布菜，他抬头道，“你坐下，同我一起吃，不然有什么意思？” 承璋不要人伺候，只他二人，说些闲话，饭菜精致，美酒微温，爱人在前，岁月静好。 “对了，你住的这院子，匾额都旧了，我着人新做了一块，这院子以后更名为流光院，我亲手给你写了楹联，一庭月浸琉璃色，半院风凝冰雪心，你可喜欢？” 这种事，承璋从前只会做给玲珑，什么时候轮到过她？ 琉璃高兴疯了。 “对了，那小丫头伺候的可还精心？宋灵儿。” 琉璃有些忐忑，承璋忽然待她这么亲近，是不是又想把灵儿要走还给玲珑。 “她呀，挺机灵。” “原先为着灵儿闹出那么大动静，想必这丫头不简单。” 承璋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本王有件重要事交待给你，你可愿意？这件事关系重大，府里我最信你。” 琉璃心跳越来越快，她头一次被夫君这么郑重地对待。 “什么事，不知我做不做得到。” “盯紧灵儿，不管她的书信还是出门见人，都派人盯好了，我要知道她和谁联系最多最密切。” “就这事？” “你要做好了，帮我找出我想找的人，爷重赏。” “多重的赏？” “你要的东西，只要我能给，都给你。” 琉璃脸上一灰，“可惜，我想要的你已经给了姐姐。” “那本王也可以满足你，我若禁足你姐姐，贬了赵黎位分，你就是后宅真正的掌权人了，你愿意吗？” 琉璃一时并不敢应，这么厚重的一份礼，关系着两个女人的命运，赵黎她不在乎。 可是玲珑是她姐姐，她不喜欢是真，但爹说过，沈家人不能胳膊肘向外。 这算不算背叛沈家？ 上次她做错事，连累娘亲没了命，这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