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阿努的取舍

“咱们部落人口本就稀少，集中兵力，攻打大梁是为得到更多财富，让子民生活得更好，以便繁衍壮大。” 他有力的臂膀轻松推开狄娅，眸色深沉，他年轻又有活力，头发浓黑而卷曲，像一头敏捷的黑豹。 “几个部落联合上告，说你攻打大梁藏着私欲。” “如今我们困在这里，天气寒冷，我们不能在这时候进攻，伤亡太过，就算抢得许多钱来，也算是败仗。” 部落里最珍贵的是人丁，阿努说得没错。 狄娅的眼泪在阿努推开她时就干了。 她轻蔑地说，“那些头领懂什么？攻占了大梁，把他们的人变成咱们的不就行了？” “我们是需要人丁，可也需要奴隶。” “我折掉的兵力，可以用奴隶抵。” “一个城里最少能圈起来几万个奴隶，带到咱们领地，就是咱们的财产，他们可以耕作、生产、甚至……可以成为我们度过灾年的口粮。” “阿努……”她眼中闪动着水波，望着自己的情人，“你站在我这边好不好？” 阿努走开坐下，一只手下意识敲打着桌面，似有所思。 狄娅走到他面前，蹲下，把脸贴在他膝上，温顺得如一只小羊，“你有什么心事，告诉狄娅。” 阿努垂眸，长而浓的睫毛忽闪着，遇到狄娅抬头，对上那对儿眼睛，闪着光映着他的模样。 一股热流从身下涌起，狄娅不是他的妻子，她热情奔放，像匹脱缰的野马。 而男子，总是喜欢征服感。 他爱她的不羁，爱她的热情，甚至爱她拒绝自己时的决然。 可他也知道狄娅要的东西，比他能给且愿意给的，多太多。 她要的支持，他曾冒着几大部落首领的反对给过她。 这次进攻大梁，只能胜不能败，一来他动用了自己不少兵力，二来，这次出战没取得联盟部落的赞成。 狄娅一意孤行，数次哀求逼迫他。 是的。这女人竟然能逼迫他这个大可汗。 他是西部的王，却也败倒在狄娅的石榴裙下。 他提出要娶她，当时他们刚欢好过，劈柴在炉子里烧着正旺，“吡啵”作响，屋子里热腾腾的，散发着情欲的气息。 狄娅站在那里，像刚从枝头摘下的成熟水蜜桃，像孕育着幼崽的雪白母羊，像绿色原野上树冠巨大的一棵树。 她的头发长而密，带着微微的波浪，直垂腰际，她回到故乡后胖了许多，却比单薄时蓬勃着浓烈的生命力，美且诱人。 那具成熟的身体中不止蕴含着力量，也包藏着野心。 在那样的情境下，浓如刚割下的蜜糖里，她笑着，眼睛如今天一样映着烛光。 她说，“不，我不要做你的妻子。” “我要做你永远的情人。” “你最爱的，容不下别的女人的情人。” 她的眼睛太亮太美的，浓黑的睫毛煽动着他的心绪。 她走到他面前，跪下，将脸贴在他赤裸的腿上，声音带着丝丝沙哑，蛊惑他道，“和我一起打下大梁，我尊你为最高的王。” “大梁有数不清的财富，为什么不拿走呢，他们的皇帝软弱可欺，放在眼前的肉你都不吃？” “你要是怕冒险，怕吃了败仗动摇你的位置，那你这点胆子可不配做我狄娅的男人。” 他被说动了心，同意了。 从她房中出来，冷风一吹，他才清醒过来。 他们西疆的男人，说出的话，要算数。 他冒着所有联盟部落的反对，支持狄娅开战。 就在他们攻下十几座城，又分别占城扎营时，阿努后院起火，一直位居第二大部的苍离部落在他不在家时，起兵造反。 他一时无法返回家乡，苍离部的汗王竟然抓走了他的妻儿父母。 送来的信上说，“苍离部不愿与大汗王结仇，但我们不同意冒然出战，如今是休养的时机，大汗王不顾我们反对，听从妖女之言，将我们至于不义之地，唯今我们苍离所有子民只有一个要求，请大汗王亲手杀了狄娅，我们分了她的土地，此事便了结，苍离依旧尊阿努王为大汗王。” 接连而来的，都是坏消息。 狄娅杀兄占瀚罗汗土地的事，也泄露出来。 瀚罗汗国本就不愿拥护一个女王。 现在反与苍离部落联手，一起反对阿努。 更糟糕的是狄娅的兄长在外面有私生子，瀚罗汗国在她离开后，拥立这位私生子为自己的小汗王。 这些事，一丝没透露给狄娅。 她统治两个部族的时间还太短，威信不够，子民并没真心敬服，她又是女子，坏名声传遍整个西疆。 她高高在上，认为下面的人不过是蝼蚁，不能把她怎么样。 可一旦她人离开，铁腕统治快速崩塌，几部小汗王都写信给阿努，施加了太多压力。 狄娅的错误在于，以为以美色征服阿努，借用阿努的权势便能威慑其他部落首领。 却不知晓，美色，从来没有那么高的价值。 美色的价值走的是下坡路。 阿努依旧喜爱她，这份喜爱是上过秤，量过的。 称的一侧是狄娅，另一侧是他部族的子民，以及他的家人和权势。 狄娅这一侧被压得几乎没了分量。 窗外雪加着雨拍打在窗子上，发出细碎的闷响。 屋内和他答应帮狄娅打大梁那日一样，满室温馨。 阿努叫人打来一桶温水，又在旁边放着把铜壶热着一壶水。 他把狄娅抱到床上，将她冻坏的双足放进半温的水中，轻轻帮她按摩双脚。 他的手掌带着长年骑马拿刀枪磨出的茧子，硬硬的，摩擦着狄娅的脚。 狄娅看着爱人把她冻伤的脚捧在手里，浇着温水，等她缓和过知觉再时不时加入热水。 阿努在床上凶猛得像头豹子。 此时温柔得像只小羊。 温情像一片羽毛划过狄娅心头，又酥又痒，她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爱上了阿努。 其实，做他的妻子，收了野心，安于他的羽翼之下，未尝不是个好结局。 以她的两部土地为嫁妆，她即使做不了大库思，份量也不会轻。 她依旧是阿努最心爱的女人。 她脸上的凌厉荡然无存，像被驯化的母狼，变得异常温顺。 阿努在腿上铺上干净的毛巾，把狄娅双脚放在毛巾上擦干，又为她涂了蚌油，抬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狄娅与他长久对视，他叫人收拾走木桶，屋里只余两人相对。 他凑上来，温柔缠绵地吻她，不似从前那样霸道凶狠。 这个吻长得让狄娅快喘不上气，又被他挑拨得身上发软。 她不懂为什么今天阿努这样柔情蜜意？ 也许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毕竟她方才细细说了自己死里逃生的经历，阿努一直认真听着。 她以为阿努是担心，痛惜她，实则阿努是惊讶于这次大梁将领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