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潘安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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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渚太尉姬吕宗四处巡逻,宣扬那大争理念,你可收到消息?” 潘安的白脸泛了一层青,没接慕容杰的话,反而反问了一句。 “收到了。” 慕容杰身着金袍,点了点头。 姬吕宗,三日破金丹的妖孽,如今领了太尉之职,带着一拨人在九州各地转悠,到处放话:古渚仙门将取九州之地,各宗识相的自行退让,不识相的,他姬吕宗亲自踏门来收。 这套路不新鲜,但架在一个三日破金丹的人嘴里说出来,份量就不一样了。 “原本还以为古渚势微,三宗联手,轻易便能斩除他们的根基。” 慕容杰叹了口气,耳坠又晃了一下。 “不曾想,那陈倾天太过强大。三宗老祖联手,堪堪战平。” 潘安的后槽牙磕了一下。 堪堪战平。 尸山老祖、五行宗老祖、剑庐老祖,三个元婴联手,打一个陈倾天,只是战平? 这消息他没听过。 洞府里的温度又往下掉了两分。 “他们十八峰金丹如今坐镇九州各地,” 慕容杰的嗓门从水镜里透过来,带着一股无奈,“直接让这古渚稳如泰山。我们也不好动手了。” 潘安的脊背挺直了。 他尸山八金丹,在东胜洲横着走了多少年?什么时候轮到“不好动手”这四个字摆上台面? “他们古渚金丹强大不假。” 潘安的嗓门沉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 “但我们尸山十大金丹、五行宗十二金丹,再加上剑庐八个剑疯子。三十个金丹,难道还打不过他们十八人?” 慕容杰摇了摇头。 “各宗各有算计,谁又能真正背靠背呢?” 这话说得轻巧,落在潘安耳朵里却重得很。 五行宗上回借了尸山三个据点,至今没还。 剑庐那帮剑疯子更不用提,上个月还在边境和尸山弟子动了一回手。 三宗联盟。说好听了是联盟,说难听了是三条狗被同一根绳子拴在一块儿,各咬各的骨头。 “我在古渚的暗子已经探得,” 慕容杰的手背在身后,金袍在水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古渚的计划,其实就是再争得九州之地。” 潘安没接话。 “平摊下来,一宗让出三州。” 慕容杰停了一拍。 “在老祖眼里,或许也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 潘安的心沉了一截。 三州,哪怕平摊到四家也是不得了的地盘。 三州的地盘要让出去,底下多少年的布局全打水漂。 老祖觉得不是大事? 那是老祖没在前线蹲着。 潘安的十指在袖口里收得更紧了。 他把话头往回拽。 “清泉这边的虞少微不简单。” 慕容杰的身子微微一顿。 “当日他从天边踏鹤而来,右手随意一拂,百丈巨灵神掌碎成了沙。” 潘安的嗓门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发涩的味道。 “金丹后期。气息浑厚至极,近乎圆满。” 水镜对面,慕容杰的两根手指在袖口边上捻了两下。 “按照各地收到的消息,古渚余孽的金丹后期也不多,加上这虞少微,拢共不过四人。” 四人。 分散在九州各地。 虞少微一个人蹲在山北州清泉县,独守一方。 听上去不算多,可一个金丹后期近乎圆满的修士杵在五百里外,那股压迫感,不是数字能衡量的。 “藤蛟一县直面这金丹后期,又有几位强力筑基。” 慕容杰沉了片刻,耳坠在水光里晃了最后一下。 “如今确实显得势弱。” 势弱。 潘安听到这两个字,没有接嘴。 势弱就是认怂。他不说,慕容杰替他说了。宗主替属下的脸搁自己兜里兜着,这是体面。 但体面不能当灵石花。 “我会在尸山总部发布命令。” 慕容杰的身子站直了,金袍下摆在水面上拖了一道暗影。 “慕容、拓跋、潘家三家各派一名筑基中后期修士,填充此县筑基实力。” 三个筑基。 死了三个,补三个。 帐面上扯平了,但谁都清楚,人和人不一样。死的那仨什么水平,新来的三个什么水平,全是未知数。 慕容杰的下一句话才是真正的定心丸。 “此外,我慕容家大长老慕容天狼会前往此处坐镇。” 潘安的脊背松了。 慕容天狼。 金丹后期。 尸山三家里,慕容家的底蕴最厚。慕容天狼是慕容杰的叔父,成丹比潘安早了一百四十年,修为稳稳压在金丹后期巅峰。 有他在,虞少微就不敢随意出手碾藤蛟。 两个金丹后期对峙,谁先动谁吃亏。 “好。” 潘安的下巴收了收,这个字吐得干脆。 水镜里的金袍身影点了点头,没多寒暄,伸手在水面上一划。 浑浊的河水翻了个浪,慕容杰的身影化成一团水光,散了。 黄泉法域的镜面往中间收缩,水光敛尽,石地上的裂缝合拢。 洞府重新归于死寂。 潘安站在蒲团旁边,两手背在身后。 脸上那层青色褪了一半,但没褪干净。 慕容天狼要来。三个筑基要补。明面上的棋子够了。 可暗处呢?杀潘尹的那个人,杀前两个筑基的那股势力,到现在影子都没摸着。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道符篆,灵力一催,符篆化成一缕黑烟,往洞口外飘去。 传信给潘永安。 往后管住人,不许再折人了。 …… 方府宅院。 西厢房里暗得发闷。窗纸封得严实,三只空瓶搁在蒲团前方稳丝不动。 陈安顺盘坐在蒲团上,归元刀横在膝前。 第三滴白虎凝元的药力彻底散尽了。 经脉壁上那层凝实的刀意厚得扎手,每一寸都带着锋锐的质感。不屈刀意从根基到末梢,从丹田到四肢百骸,贯穿得密不透风。 意极。 那扇半掩的门就在刀意的尽头,门缝里漏出来的东西又重又沉。每呼吸一次,那股往外压的劲就拱一下。 但门没开。 陈安顺没有强推。虞真人的话还搁在脑子里:硬催只会把经脉撑爆。 得等。等一个以命相搏的契机。 他的呼吸放缓了。 灵力在丹田里一圈圈地转,筑基四层的修为稳稳当当,庚金灵气凝实到了某个从未触及过的厚度。 然后。 天花板震了。 不是屋子在动。是天在动。 陈安顺的两只耳朵嗡了一声。丹田里的庚金灵力猛地一缩,经脉壁上的刀意全部竖了起来。 来了。 他睁开两眼,右手按住归元刀,起身推门。 院子里。 歪脖子枣树的叶子抖了一阵。 二牛歪着脑袋,铃铛哗啦响了两声,四条腿不安地刨着地面。风狼崽从枣树底下窜起来,毛全炸了,嗷嗷叫着往陈安顺脚边蹿。 天空。 西厢房上方,一团墨色的云从虚空里凝了出来。 不大。方圆不过三十丈。 但那团云里头搅着的东西,让陈安顺的头皮发炸。 雷。 天地之雷。 小雷劫。 云团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院子上方。 云底翻涌,暗光在缝隙里一闪一灭,闷雷从极远处滚过来,一声比一声近。 陈安顺低头扫了一眼院子。 枣树,牛棚,西厢房,青石板。 这雷要是在方府宅院里劈下来,他倒是无所谓,这个家可就没了。 脚下一蹬。 身形拔起,掠过院墙,踩着屋脊往东飞。 那团墨色乌云跟着他走。他往东飞,乌云也往东移,不快不慢,吊在他脑袋顶上,闷雷滚了一路。 坊市南街上的一个货郎抬头看了一眼天,碗里的面条掉了一根。 “那是……雷?” 凌鸣志的茶杯又抖了一下。 他站在七层阁楼的窗口,丹凤眼朝东方望去。 白发老头踩着屋脊跑,头顶拖着一团劫云。 凌鸣志的手搁在窗沿上,指头敲了两下。 “渡劫?”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叹还是骂。 才筑基四层几天?小雷劫就追上门了? 这白发老头的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 用“不讲理”三个字更贴切。 城东荒地。方圆两里地寸草不生,碎石遍地,连灵气都稀薄得发干。 陈安顺的双脚落在碎石上,踩碎了两块拳头大的石头。 身后,清泉县的轮廓远远地缩在天际线上。 够远了。 他松开身形,灵力不再收敛。 筑基四层的庚金灵气从丹田里涌出来,经脉里的不屈刀意跟着翻涌,两股力量搅在一块儿,朝四面八方扩散。 头顶的墨色乌云猛地膨胀了一圈。 闷雷变成了炸雷。 劈里啪啦,从云团里往外蹦。 碎石被气浪掀起来,砂砾打在他的袍角上刷刷作响。 陈安顺拔出归元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声嗡鸣震得碎石蹦了起来。经脉深处的刀意顺着刀柄灌进刀身,整柄归元刀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那扇半掩的门在识海深处晃了一下。 陈安顺仰头。 乌云翻滚,雷光在云层中劈叉,第一道天雷正在凝聚。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归元刀高举过头,刀尖指天。 “来吧。” 闷雷炸了一声。 第一道白色雷柱从云底劈下来,直直朝他天灵盖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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