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螳螂捕蝉

一连下了几天雨，天气终于放晴，宋青玉再次来到了花街，一边赌钱，一边乞讨。 每当在一个摊子下注赢个百十文就收手，然后挪到另一个摊子，从早上到傍晚，散散漫漫就把一两银子赚了，打了个哈欠，收起木钵揣到怀里，准备回家。 夕阳西下，整个京城都沐浴在一片温暖而绚烂的金色光辉之中，宋青玉伸伸懒腰，这种悠闲的小日子还挺不错的。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欣赏古色古香的大街小巷，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饭食的香气，勾得她肚子呱呱叫。 就在宋青玉准备找个苍蝇馆子填饱肚子时，有人叫她，“于哥，等一下。” 宋青玉现在的化名叫：于小山。 她停住脚步，转头寻着声音望过去，在贡院门口一起乞讨的小孩哥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于哥，你让我打听的，我已经打听到了，你说给六百文，还算数吗？” 宋青玉点头，“当然。” 王小二跑到他跟前，讲道：“程子煜授官了，被派往陵川县，五月初出发。” 今天是四月初十，还有二十天出发。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王小二嘿嘿一笑，伸出手，“六百文先给我，那是另外的价钱。” 宋青玉从袖袋里掏出六串一百文递给他。 王小二激动的连忙搂进怀里。 “你不数数？” 王小二一脸紧张的朝左右周围看了看，“我相信于哥。” 这小子还挺可爱，宋青玉笑了。 王小二抬头问，“打听到他干什么告诉你，给我多少钱？” “二百文。” “这么少？” “小子，别贪心。” “你看着也不大。” “反正比你大。” 王小二不服，“喂，于哥，打听豪门大宅内的事情，也得贿赂门房小厮的，二百文那够。” “你若不干，我找别人。” “别别别，我干还不行嘛。”王小二气的直鼓嘴，念念叨叨走了。 宋青玉找了个临街的小食肆，木门上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在微凉的晚风中轻轻摇曳，他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碗招牌大馄饨，热气腾腾的汤碗很快端了上来，馄饨皮薄如蝉翼，内馅饱满。 她拿起木勺正准备开吃，对面坐了一个魁梧大汉，跟泰山压顶一般，把她的光线全部笼罩了。 宋青玉抬眼。 这厮双眼龇圆，跟个门神一样盯着她。 黄昏时分，小食肆内生意繁忙，有人注意到了魁梧大汉，但看完一眼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宋青玉收回目光，亦低头，享受美食，一大碗滋溜滋溜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全身。 窗外华灯初上，食肆里人声鼎沸，却丝毫没有打扰到她此刻的满足，这一碗下肚真是舒坦啊！ 宋青玉这才慢吞吞的问道，“大哥，你不饿吗？” 大汉跟没得感情的机器一样说道，“跟我走一趟。” “如果我说不呢？” 大汉冷哼，“我们二哥说了，要是不想让程家人知道你在打听程子煜，那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 她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宋青玉点点头，“带路。” 大汉一副算你识像的样子，转身出门。 他身形魁梧走在前面，瘦弱的宋青玉走在后面，相当有喜感，惹得不少路人侧目。 蒋三柱转头朝人龇目，不仅吓得周围人纷纷避让，连小孩子都哭了。 宋青玉摇头失笑。 不知七拐八弯了多少路，甚至最后一截路还被蒙上眼睛，当蒙眼的布被揭开时，宋青玉已经坐在一个点着几盏铜灯的房间内，对面坐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 他长相普通，身量匀称，但有一股子书生气。 “你就是“二哥”？” 中年男笑着点头，“于小哥，好生镇定。” “不知你找我来是……” “在下姓孙，单名一个云字，有幸得大家一个“二哥”之尊。” “那么孙先生找我来是……” “我有一票买卖，非于小哥帮衬而不成。” 宋青玉皱眉，“我就一个小乞丐，能帮你什么？” 孙云笑笑，“于小哥，别谦虚了，就凭你每天在花街赌钱下注只赢不输，就凭你经常去书肆读那晦涩难懂的律法条文……” “原来跟踪我的人是你？” “于小哥，怎么样？” “杀人还是放火？” 孙云一直笑眯眯的：“那能干这种事呢。” 这世上最危险的就是这种笑眯虎，宋青玉淡然的等着对方亮出目的。 “于小哥，我不知你打听程子煜何事，但你若是帮我把这事办成了，分你三千两白银。” 宋青玉盯着孙云。 小小房间内，灯火通明，两人相坐，对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都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对恃气息。 宋青玉出声，“你们的事跟程侍郎——程敬修有关？” “是。” “盯上我，因为我让人盯程敬修的小儿子程子煜？” “于小哥，现在你还说自己不聪明吗？” 宋青玉嗤笑一声，“就这……” “当然，我孙云识人无数，凭直觉，此事只要于小哥帮衬我，定能事半功倍，全身而退。” 宋青玉听明白了，他们想要“全身而退。” “于小哥，三千两要吗？” “从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孙云听到这话，高兴的眼角纹都笑出来了：“于小哥真是爽快人。” 爽快？ 在他们眼里，宋青玉配合最好，不配合那是见不到明天太阳的。 宋青玉勾了勾嘴：“我怕你们期待值太高。” “我相信于小哥。” 宋青玉差点没翻白眼，一个干坏事的团伙，居然拉一个不了解的人过来参伙，还让人当主谋，不知是她颠了，还是这个世道颠了。 “赶紧把你的计划给我讲一遍。” “好。” 孙云赶紧把自己的劫银计划讲出来，“据我们打听，陈氏家族在恩科中排末等，为了能留在京城，他们要贿赂主考官员，其中就有礼部侍郎——程敬修。” “你们想截了陈家这笔贿赂？” “对。” “这笔贿赂是以字画、还是银票、现银的方式？” “我们的人打听到，三样都有。” 还真是大手笔啊！ “你们都想弄到手。” “是。” 宋青玉讽刺道：“你们也太贪心了吧，弄点花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