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阿梨的能力

大雪下了一夜。 次日清晨，阿梨蹲在牲口棚外，盯着雪地里几粒黑色粪便看了许久。 “不是寨里的羊。” 秦川走过去：“能看出什么？” “粪便还软，留下不超过两个时辰，羊吃过松针和干苔藓，应该是从西北山坳过来的。” 阿梨又从荆棘上摘下一撮灰白羊毛。 “毛上没有腥膻味，是以前家养的羊，荒年后主人死了，才慢慢变野。” 寨里原本只有几只从黑风寨搜出的瘦羊，若山中真有一支失去主人的羊群，价值远胜几百斤死肉。 秦川立即发动资源勘察。 【勘察目标：可驯养牲畜。】 【西北方向三里，发现中型活体资源。】 【数量：十二至十八只。】 【正在移动。】 “准备绳索和盐。” 秦川正要叫人，阿梨却摇头：“不能带太多人，雪地脚步重，羊听见动静便会钻进石岭，追不上。” 最后跟着进山的只有秦川、阿梨、小蛮和周铁牛。 临行前，阿梨从酒糟中挑出几块没有发霉的，又混入少量豆壳和盐，装进两个布袋。 “羊冬天缺盐，闻到味道会靠近。” 周铁牛看了一眼布袋：“撒把盐就能抓羊？” “那是用来让它们停下，不是让它们自己套绳子。” 阿梨背起绳索：“抓不到羊，你今晚就少喝一碗粥。” 周铁牛立刻闭嘴。 四人沿着雪地痕迹进入山林。 越往西北，山势越陡。 积雪没过脚踝，几处背阴坡上还结着薄冰。 阿梨始终走在最前面，她不只看蹄印，还会观察被啃过的树皮和积雪下露出的草根。 来到一处岔路时，秦川正要向左，她忽然蹲下，替他重新系紧绑腿上的麻绳。 “结打反了，进深雪容易松。” 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动作却很熟练。 绳结绕过两圈，紧紧扣住裤脚。 秦川低头看着她：“你还会看脚印？” “我八岁就替家里放羊。丢一只，晚上便没有饭吃。” 阿梨站起身，指向右侧石坡：“领头的母羊走了这边，羊群都跟着它。” “为什么不是左边？” “左边蹄印更深，是公羊踩出来骗狼的，羊群里有带崽的母羊，不会走陡坡。” 小蛮跑去看了一眼，果然只找到一串孤零零的蹄印。 周铁牛小声嘀咕：“羊都会骗人。” 阿梨认真说道：“活得久的羊，比人聪明。” 半个时辰后，四人在背风石坳发现了羊群。 一共十五只。 七只母羊、五只半大羊羔，还有三只长角公羊。 它们躲在岩壁下面，用蹄子刨开积雪，寻找枯草。 其中几只羊耳朵上带着整齐缺口，证明阿梨的判断没有错。 这些羊曾经属于山下村民。 小蛮握住短弓：“射公羊？” “先不杀。” 秦川观察石坳地形。 入口宽，里面却逐渐收窄，最深处还有一座坍塌过半的旧羊圈。 只要封住两侧缺口，便能将羊群赶进圈中。 【陷阱制作生效。】 【当前围捕成功率：六成二。】 秦川让周铁牛将绳索绑在两棵树间，再用枯枝和白布搭出低矮围栏。 小蛮绕到上风口，负责阻断羊群返回山岭的路线。 阿梨却没有立刻行动。 她将酒糟和盐撒在雪地上，随后躲进一块岩石后，发出几声短促羊叫。 石坳里的母羊同时抬头。 领头母羊观察许久，终于试探着走向散发咸味的酒糟。 其余羊群紧随其后，逐渐离开岩壁。 【围捕成功率：八成七。】 眼看羊群即将进入预定位置，山坡上突然响起一声低吼。 三头饿狼从雪林中冲出。 它们显然早就盯上了羊群，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此刻羊群离开岩壁，领头灰狼立即扑向落在最后的羊羔。 “狼！” 周铁牛握着木矛冲出去。 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几只母羊转身便要冲向山岭。 秦川没有去追狼，反而拉动绳索，两侧白布同时升起，挡住羊群视线。 “阿梨，带它们进圈！” 阿梨跑向旧羊圈，边跑边发出低沉呼唤。 领头母羊听见熟悉的声音，稍微迟疑，最终带着其余羊冲向她。 小蛮在此时松开弓弦。 箭矢扎进灰狼肩膀，将其掀翻在雪地，剩下两头狼不敢再扑羊，转身冲向侧面缺口。 秦川抽出腰刀，主动让开半步。 狼只为求生，只要不再袭击，他没必要浪费体力追杀。 其中一头迅速逃进山林，另一头却被血腥味刺激，低吼着扑向秦川。 他侧身躲过利爪，反手一刀斩中狼颈。 鲜血落在雪地上。 饿狼挣扎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另一边，羊群已经全部挤进旧羊圈，周铁牛抱起几根圆木堵住缺口，小蛮也将最后一只羊羔赶了进去。 十五只羊，一只不少。 只是先前遭到袭击的老公羊后腿被咬断，已经无法站立。 阿梨蹲在它身边检查片刻：“救不活了。” “杀掉带回去。” 秦川没有拖延。 老公羊可以得到近百斤肉和一张完整羊皮，两头死狼的皮毛也能制作冬衣。 剩下十四只羊则全部带回寨子。 可羊群刚走出石坳，两只成年公羊便突然撞开枯枝围栏，钻进山林。 众人只来得及拦下其余羊。 【本次资源收获：可驯养山羊十二只。】 【羊肉约九十斤，完整羊皮一张。】 【狼皮两张。】 回程路上，阿梨挨个检查山羊耳朵。 “七只母羊，其中四只怀了崽。开春以后，至少还能多五六只小羊。” 秦川问：“需要多少草料？” “每天两捆干草，再添些树叶和煮过的酒糟，豆料不能多吃，否则会胀死。” “那就由你管。” 阿梨脚步停了一下：“我？” “寨里没人比你更懂羊。” 她望着前方那群山羊，沉默许久才轻轻点头。 “我会把它们养活。” 队伍回到黑风寨时，牲口棚旁已经腾出一片空地，田小满带人垒起半人高的石墙，林秋娘则送来六捆干草。 顾清绫摸过母羊腹部的细绒：“开春换毛时把绒梳下来，混上兔毛，可以织手套和袜子。” 唐红药更关心那只死羊。 她检查完羊肉，又割下一小块羊油：“羊肉今晚吃一半，剩下的熏起来。羊油给我留着，能做冻伤膏。” 周铁牛眼巴巴看着羊腿：“今晚能吃肉？” 阿梨挡在羊肉前：“出力的人一人一碗，没去的人照旧。” “俺扛了那么多木头，得两碗。” “可以。”阿梨认真地点头，“明日羊圈里的粪也归你铲。” 周铁牛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入夜后，十二只山羊挤在新羊圈里，渐渐适应了火堆和人的气味。 阿梨坐在圈门旁，用草绳编出一只简陋铃铛。 秦川经过时，她将铃铛系在领头母羊脖子上。 “以前我家的羊也戴这个。” “后来呢？” “逃荒路上，全都卖了。” 阿梨望着重新聚在一起的羊群，眼里映着火光。 “这一次，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