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雪地套回一个探子

寒潮第四日，雪终于小了些。 小蛮天还没亮便来到秦川门外，手里提着一只被啃掉半截的草筐。 “昨夜有兔子摸进菜地，吃了两棵越冬菘菜。” 寨中刚种下不久的菜苗本就不多，再让野兔糟蹋几次，开春便没了新菜。 秦川来到菜地，只见积雪上散布着梅花状脚印。 兔子从北面树林钻进来，吃饱后又沿着原路离开。 小蛮握住弓：“我去追。” “雪兔跑起来比你快，树林里也不适合浪费箭。” 秦川沿着脚印进入林间。 兔子在雪地上行走有固定路线，尤其喜欢穿过倒木与荆棘之间的窄口。 只要找到这些兔道，不必守在雪中也能有收获。 【陷阱制作生效。】 【发现可利用兽道：十一处。】 秦川让小蛮取来细麻绳，又拆下几根马尾，做成不易被发现的绳套。 小蛮看着他将绳套架在兔道上：“这么细，真能套住？” “绳子不是用来勒死兔子，只要卡住前腿，它越挣扎便缠得越紧。” 两人在林中布下二十四处活套，又撒了少量盐水浸过的干菜叶。 忙完这些，小蛮拍掉手上的雪：“多久能来收？” “天黑之前看一次。” 秦川刚要离开，目光忽然落在一棵松树旁。 那里同样有一串兔子脚印，只是每隔几步，积雪便会向下塌陷一小块。 【战场观察生效。】 【痕迹存在伪装。】 【实际目标体重超过百斤，步幅接近成年男子。】 有人踩着兔道走过，又故意用树枝扫去自己的脚印。 秦川蹲下观察片刻，从雪下捡出半截黑色布线。 布线经过油脂浸泡，县衙弩手常用它缠绕护腕。 小蛮也反应过来：“探子？” “应该是先前跟踪陆家空车的人。” 那两名探子离开石桥村后一直没有返回县城，大雪封山，其中一人很可能藏在附近，观察村中动静。 秦川没有惊动其他人。 “你从东面绕过去，别靠得太近。看见人以后，把他往兔道方向赶。” “要活的？” “能活捉最好。” 小蛮点头，背着短弓钻入树林。 秦川则沿着那串伪装脚印逆向追踪。 对方十分谨慎，经过开阔地时都踩在石头和树根上，还在几处岔路留下假痕迹。 可积雪会掩盖脚印，也会留下更多东西。 折断后尚未结冰的枯枝、被衣摆扫落的松雪，还有藏在树洞中的半块干粮，都暴露了对方的路线。 半个时辰后，秦川来到石桥村东面的山脊。 一个披着白色羊皮的男人正伏在雪窝中，他面前放着一只小巧竹笼，里面关着一只灰白信鸽。 男人手里还捏着一张纸，显然准备将消息送回县城。 秦川没有立刻靠近。 他退到下风口，选中男人返回山林的必经之处，将先前剩下的粗绳绑在一棵弯曲小树上。 【简易捕人索布置完成。】 【预计成功率：七成四。】 绳索刚藏入积雪，东面便响起一声弓弦轻鸣。 箭矢没有射人，而是扎在男人身旁的松树上。 男人受到惊吓，立即收起纸条和鸽笼，转身向山林逃跑。 他没有往箭矢飞来的西侧走，而是选择了看似安全的北面。 正是秦川留下的缺口。 男人刚冲出十几步，右脚便踩进雪下绳套。 绳索猛然收紧，弯曲小树随之弹起，男人整条腿被拽离地面，身体重重摔进雪里。 他反应极快，翻身便摸向腰间短弩。 一只脚先踩住了他的手腕。 秦川俯身夺走短弩：“雪地里趴了四天，还挺有精神。” 男人另一只手拔出匕首，刺向秦川小腿。 秦川侧身避开，刀鞘撞中其手背，匕首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积雪。 小蛮也从后方赶到，短箭已经搭上弓弦。 “再动，我便射你肩膀。” 男人看了看两人，终于放弃挣扎。 秦川从他怀里搜出三块干粮、两张路引和一份刚刚写好的密信。 陆氏商队确曾进入石桥村，村中发现大量新车辙。 黑风寨疑已易主，断马坡粮车失踪，应与秦川有关，待雪停后围住石桥村，抓捕林姓村妇审问。 短短几行字，足以让石桥村成为县衙的第一个目标。 小蛮脸色一冷：“杀了他。” “杀人容易，消息不回去，县衙一样会怀疑。” 秦川打开探子携带的竹筒，里面还放着另一张提前写好的纸条。 山路封闭，未见陆家车队，石桥村仅有返乡灾民，未发现要犯踪迹。 这是县衙为探子准备的无事回报，若没有发现异常，他只需将纸条绑在信鸽腿上。 “用这一张。” 秦川将原来的细绳解下，把无事纸条装进竹管。 【基础伪装生效。】 【纸张、绳结及竹管未发现明显破绽。】 探子死死盯着他：“鸽子连续四日不归，县衙不会相信。” “所以现在回去正合适。” 秦川抬头看向天空：“大雪封了四日，今日才转小，宋承业只会以为你一直找不到放鸽子的机会。” 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川打开竹笼。 灰白信鸽振翅飞起，在山林上方盘旋两圈，朝青山县方向飞去。 【错误情报已送出。】 【石桥村暴露风险暂时降低。】 探子被捆住双手，带回黑风寨，与杜横和邱福关在同一间屋内。 临近黄昏时，秦川和小蛮重新检查兔套。 二十四处陷阱一共套住七只雪兔，其中五只仍旧活着。 兔皮没有箭孔，剥下来以后十分完整。 【本次狩猎收获：雪兔七只。】 【预计可得兔肉三十二斤、完整兔皮七张。】 【陷阱制作熟练度提升。】 顾清绫早已在院中烧好热水。 她接过最完整的白色兔皮，用手顺着绒毛轻轻摸了一遍：“七张皮，可以做两双护腕和一副护耳。” “先给经常出山的人。” “好。” 顾清绫答应得很快，目光却在秦川冻红的手背上停了一会儿。 “第一双给你。” “小蛮也出了力。” “她用弓，护腕做窄一些，你用刀，需要护住手背和虎口。” 顾清绫取出软尺，重新量了一遍他的手腕。 这次没有隔着衣袖。 她冰凉的指尖从秦川掌侧绕过，确认尺寸后才缓缓收回。 “别再弄破了。” “这东西是用来挡刀的。” “我知道。” 顾清绫低头整理兔皮：“所以我才会多缝一层。” 屋外，灰白信鸽已经越过最后一道山岭。 它脚上绑着县衙亲自准备的平安消息。 而石桥村中，七只剥洗干净的雪兔被挂上木架，灶房里也久违地飘出了炖肉香气。 ...... 寒潮第五日，寨里仅剩的两把砍柴斧断了一把。 斧头送到秦川面前时，刃口已经崩掉半截。木柄也裂开一道长缝，只用麻绳勉强缠着。 周铁牛搓着冻僵的手：“山下倒木都结了冰，普通柴刀根本劈不开，再没有趁手家伙，明日运回来的柴不够烧火炕。” 不只斧头。 这几日连续修建羊圈、粮仓和暖房，七把锄头弯了四把，凿石用的铁钎也磨秃了。 以前从山匪手里缴获的兵器不少，真正能用来干活的农具却没几件。 秦川来到堆放杂物的棚子。 旧镣铐、破刀、酒车铁箍和断掉的矛头堆在墙角，加起来足有三十多斤。 【基础锻造生效。】 【可用熟铁：二十七斤。】 【可用钢材：六斤。】 【严重锈蚀废料：九斤。】 这些铁足以修好农具，还能打造一批小型工具。 问题在于，黑风寨没有铁匠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