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潮顶认亲,滩底凿痕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北美真探,罪恶都市 永无止境的炎薪 异界屠 前夫滚远点,小心我动胎气 觉醒后通房带娃跑路了 高考刚结束的我,怎么身边全是女妖? 玄幻:开局被两个系统争抢着绑定 离婚当天竟被首富看上 开局被人一棒敲成猫耳娘 和离当天,虐文女主转身嫁暴君

三条船的灯亮了,滩上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孙老大腿肚子转筋,拽着干爹的袖子:“要动手了,跑吧!” 没人跑。 秦川死死盯着塔梯口的少年。少年吹完两声短哨,手垂在身侧,又竖起手掌,朝滩上压了压。 别动。 秦川抬手,学着比了一遍,回头冲众人低声道:“都站住,别摸家伙。” “灯都亮了还不动手?”孙老大不信。 “那两声短哨中间,垫了半拍。”秦川道,“动手的调子是平的。垫半拍,是报安调的变体。” 他顿了顿。 “灯亮,人不在灯边。船上的人先夺了灯舱,点火号报信。这三条船,已经不姓收话人的姓了。” 老崔在旁边听着,喉结滚了一下。二十年没踏上过自家的甲板,如今灯舱都被人抢先了。 秦川心里清楚,这条消息值多少钱,明面上三条船,暗地里还不知道压着几条。少年那半拍,是给滩上的,也是给收话人的假信。 让对方以为灯亮是要动手。以为的,才是好使的。 放镖的人被林秋月死按着后颈拖到火把底下。满身盐渍,头发黏在脸上,偏偏一双胶鞋干干净净,鞋底连泥都没有。 干爹凑近,蹲下,看鞋。 看了三秒,老头脸色变了。 “花纹是水生家的鞋底。”他说,“可步子反了。水生家左深右浅,这人右深左浅。” “照着学的?”林秋月问。 “硬学的。”干爹伸手掐住那人的下巴,把脸抬起来,“你说说,你是谁。” 那人不开口。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声音哑了:“阿四。当年船上的伙夫。灶上炖鱼只放粗盐的那个阿四。” 二十年前就该沉在海底的人。 林秋月从阿四怀里搜出两样东西。半张船图,货舱位置画了个圈。还有一页纸。 秦川接过来,只看了一眼。 是他的字。他那封仿笔回帖的拓抄样,一笔不差拓下来的。 “能拓走账房回帖的人,”老崔倒吸一口凉气,“早蹲在账房窗外看过写字。” 秦川捏着那页纸。窗外。他住进账房头一个月,夜里写回帖,窗纸上有过一个影子,他以为是猫。 猫会拓字吗。 他心里反倒亮了。对方把他的假笔迹当对暗号的钥匙,借过他的手一次。那就能再借一次。 “包呢?”水生嫂忽然问。 众人这才想起来。鱼镖钉进门框那一下,油布包脱手,滚进了坛堆。 七八个人扑过去扒。坛堆扒开,油布包找到了。 拆开。 里头一摞白纸。整整齐齐,一张账目都没有。 滩上静了一瞬。孙老大的脸垮了:“白忙活了二十年?” 水生嫂没说话。她走到六枚泥封坛前,蹲下,伸手挨个摸坛口。摸到第三枚,停了。 指甲嵌进泥封的纹路里,逆着拧。坛口开了。 油布三层。解开,一本账。封条上一个脚印,她自己按的。 “真账不在人身上。”她把账本抱进怀里,“在人早算好的地方。今夜有人要抢包,”她看了阿四一眼,“我等的就是这一抢。” 抢的是白纸,动的就是明手。 灶房里,那碗茶还端在半空。 许文静刚才那句旧话问出去,对面的人答了。答得很顺。 “压舱货,三成盐七成铁,对不对?” “七成盐,三成铁。” 许文静垂着眼,提起壶给他续水。水线没断,一滴没洒。 答反了。 真账房不会答反。要么这人是冒牌的,要么,真收话人今晚根本就没上船,来的是个替手。 她不问第二句。问第二句就是打草惊蛇。她转身去开菜橱,“取腌菜”,路过水缸,抬手在缸沿上敲了三下,停两息,再两下。 水缸传声,闷,沉,隔着半个村子的滩涂都压得住风。 柴房旧账里另一个暗号。二十年了,没人用过。 灶房外巡夜的老更夫耳朵动了动,缩回阴影里,朝滩头方向去了。 许文静回到桌边坐下,切盐刀在袖子里转了个握法,刀刃朝里,刀背贴腕。 “茶要凉了。”她说,“喝完再走。” 滩头,秦川把干爹拉到一边。 “按老规矩回哨。一长两短。” “回什么话?” “话收到,账对上,请上岸点货。” 老崔一步跨过来:“不能回!” 老头声音都变了。“二十年,每年谷雨,上船点货的人,”他咽了口唾沫,“没一个回来过。” “我知道。”秦川把赶海篓往地上一放,篓里蟹钩苇绳磕出响来,“所以今晚不比谁的船快。比谁的滩熟。暗流口、蟹洞、苇根荡,我摸了三个月,闭眼都能走。他船上的人,下了水就是旱鸭子。” 他冲塔梯口招手。少年下来,哨递回水生嫂手里那枚,又接过一枚新的。 干爹深一口气,吹了。一长两短,顺着水面铺出去。 海面黑着,没应。 应的在半刻钟之后。大潮涨到七分,外海两团黑影贴着退潮线往里挪。不点灯,不扬帆。 “两条底船。”水生嫂抱着真账,声音低下去,“他爹的调子里比了三个手势。我刚才哭着,没顾上想。船上不止三条。外海还压着两条。” 二十年不亮自己的船。哨是点卯的,账是封口的,收的从来是人。当年船上没上账的孩子,散养在沿海各村各滩,养到年纪,一件一件收走,账上记的是“咸鱼干几担”。 周美玲是连夜翻出来的。十三岁那笔领款的存根,保人脚印旁边一行蝇头小字,她看了二十年没看见: “代养三年,息转本。” 她不是被拐上船的孤儿。她是被人拿一笔账押在青鱼滩的。押她的契,还攥在收话人手里。账上最后一笔咸鱼干,出账日期,正是她十三岁那年。 她捏着存根,站在坛边,手一直在抖。 秦川点齐人。老崔,加八个水性好又“死”过一回的。不走大路,专钻潮沟,趁大潮漫滩,从苇根荡水底绕到两条底船的下风处。 林秋月把鱼镖别在腰后压阵。走之前看了许文静灶房的方向一眼,只留一句: “灶房那边,文静比我稳。” 一条小舢板从底船方向划了下来。 收话人亲自上岸。第一脚踩上湿沙,左深右浅。 秦川的手电亮起来。光柱扫过那张脸: 滩上一排“死人”齐齐一颤。 赵客商。每年谷雨来收鱼干的赵客商。二十年没缺过一年份。 那人抬手,在脸颊上一撕。月牙疤连着一层薄皮揭下来。 底下那张脸,滩上没人认得。秦川认得。不是见过。是听过,账房窗外,半夜的咳嗽。 常年蹲在账房外的那个人。 他开口,第一句不是要账,不是要哨。 他越过秦川,越过水生嫂,直直看向周美玲,叫了一个名字。 一个水生嫂都没听过的名字。一个周美玲自己都不记得的小名。 她手里的网梭,“当啷”掉进潮水里。 秦川横跨一步,挡在她身前,抬手一挥。滩头灯谱十二盏灯齐齐点亮。 “账房在此。先对账,再认亲。” 收话人不恼。他笑了,抬脚跺了跺湿沙。 “今晚谷雨大潮,一涨一落都是算好的。”他说,“对账可以。先看看你们脚下,还站不站得住人。” 话音未落。 退潮线外的暗礁底下,一声闷响。 接着,第二声。 有人提前凿了暗礁。这大潮,是给人上滩挖好的坑。 (第89章完)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6519/40949473.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6519/40949473.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