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小心思

顾清月愣了一下。 “那场球，最后那十五秒，为什么是传何亮。”他说，“因为何亮准备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那几款冰饮，你换了多少花样我知道。从柠檬水到薄荷乌龙，我都喝了。”陆辞说，“我说谢谢，不是因为我没在意，是因为我没有立场说别的。” 顾清月的手停在了他手背上。 “那现在呢。” “现在你自己踢门进来了。” “你把风衣挂歪了。” 顾清月转过头来看了看门口的挂钩，那件风衣的一只袖子是耷拉着的。 然后她噗嗤一笑。 笑过之后，她靠在陆辞的肩上，把脸埋进去，把眼泪都蹭到他的衬衫上。 陆辞的手搭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楼道里有风，把门吹得发出轻微的声音。 顾清月把牙刷留在了陆辞的公寓里面。 第二天早晨，在卫生间里找到一支没有打开的，拆开之后用掉，用完后放到漱口杯中右边的格子里，再对着镜子想了一下。 昨天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聊了很长时间的话，顾清月哭了三次，说了平时说不出口的一些话，陆辞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之后陆辞说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清楚。” 顾清月说，我已经想了五天了。 陆辞说，那你再想一天。 顾清月说，“我不想了。” 最后牙刷还留着。 第二天中午她又来了，这次带了两个便当，在公寓楼下买的，根据她对陆辞饮食习惯的了解来选的，一份不辣不放葱，一份有汤。 陆辞打开便当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之后又看了一眼顾清月。 “没有葱。” “我知道你不吃葱。” 他低下头吃东西，不再出声。 但是他把两份便当都推到顾清月面前，让顾清月先选，在别人面前陆辞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 顾清月先挑了汤的部分，然后用自己的一只勺子给他舀了一点。 陆辞接过之后没有说什么，但是他接过了。 周末的时候，顾清月又去了一次公寓，把一件备用的外套留在了那里。 非常安静，没有人知道。 外界看到的还是那个顾清月，大大咧咧的，见到熟人就笑，喜欢送冰饮，跑前跑后。 陆辞公寓的小书房里，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看手机，陆辞在一旁看报表，两个人都不说话、不解释，偶尔她会转过头来看一眼，他也会抬眼看一下，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顾清月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安静的一段时光。 她从小就不安静。 她很爱笑，也很爱闹，在人多的地方跑来跑去。 但是在陆辞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就喜欢安静了。 并不是因为他让她安静，而是因为在他身边的时候，她就不用再表演了。 她不能用语言来描述这种感觉，但是很好。 那件外套，顾清月后来是穿着回去的。 那天早上她走得很快，因为陆辞那边要开早会，她也有事情，两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在楼道里她穿上了那件外套。 回到公寓后，她把外套搭在椅子上，然后去整理书包。 顾清雪那天没有课程，所以她在公寓里。 她坐在书桌前看论文，听到顾清月进来的动静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之后又低下头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中的论文站起来走到了顾清月身边。 顾清月已经离开去上课了，但是外套还挂在椅子上。 顾清雪将顾清月的一堆脏衣服放到洗衣篮里整理好之后，在拿外套的时候顺手把外套叠好了，打算放到衣柜里。 之后她就停顿了一下。 那件外套有味道。 并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而是柔顺剂的味道。 一种具有雪松香味的柔顺剂，味道比较淡，但是她还是闻到了。 她脑子里搜索了一下。 她只闻到过一次这样的味道。 上周她把资料送到陆辞住的公寓门口的时候，陆辞开门的时候门口飘出一些东西，她当时没有在意，放好资料就离开了。 她站在寝室里把外套叠好放到椅子上。 之后她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论文翻到之前看过的那一页再看一遍。 看了三行之后就没有再看了。 那个味道还在鼻端。 翻到下一页之后再继续看。 还是没有看进去。 顾清雪把书合上，手放在封面上低头看着这本书没有说话。 陆辞公寓的地址她也是知道的。 她知道顾清月周末出去了两次，说是找同学，每次回来都挺晚。 陆辞的公寓里用的洗衣机是某款雪松柔顺剂，苏念给陆辞配的，因为苏念说宿舍冬天晾衣服不容易干，这款柔顺剂可以减少褶皱，所以她给陆辞也配了一套。 顾清雪将这三件事都想了一遍。 一遍就足够了。 她把书又翻开到原来的那一页，在某一段旁边用钢笔画了一条线。 画这条线的时候，手上的力气比平时要大一些。 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细小的痕迹。 周一早上，公司的会议室旁边有一个小茶水间，每周一早上大家都习惯在那里吃一些简单的早餐之后就直接去会议室开会。 苏念买了几个包子，顾清雪拿了一个，陆辞进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外卖，是早餐套餐盒，一个里面是豆浆煎饼，另一个是顾清月要的，她发消息过来说帮着捎一份不辣的炒粉。 顾清月进来的时候正好接过炒粉，低下头打开盒子，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顾清雪坐在一旁把包子拆开，随便翻了翻开会前要看的材料。 大约五分钟之后，顾清月的炒粉中有一段葱花，但是她没有注意到。 就是几段绿色的碎葱，很少，沉在炒粉里面。 顾清月并没有全神贯注地去看炒粉，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并没有注意到。 旁边的人将葱夹起来放到小碟子里。 顾清月抬起头来。 是陆辞。 他已经转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煎饼。 三秒钟之内夹葱、放碟子里、转回来。 动作很熟练，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顾清月低下头继续吃炒粉，嘴角往两边弯了一下，立刻又收了回来。 顾清雪坐在一旁。 把手中的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之后就把那页合上。 材料合在一起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一支水笔。 那支水笔被她握了一下。 力度很小，但是笔尖还是碰到了封面，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