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刷单

陆辞抬起头看着顾清雪：“你怎么回的？” 顾清雪将笔记本电脑翻转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对比图非常密集。 “远霖目前的数字化程度，还达不到给我们做底层接口的标准。” 苏念噗嗤一声笑出来，转过头对陆辞说：“今天晚上的饭局就是鸿门宴。他们认为我们是刚从象牙塔里出来、没见过大场面的学生，一定会用估值和对赌协议来压榨我们。” “要想压垮我们，就得看他们有多重。” 陆辞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子。 “把江州四个站点的实时流水全部导出来，做一份加密离线报表。今天晚上除了我们，清月也一起去。” 顾清月坐在沙发一角帮别人贴快递单，突然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也去？哥，你们谈大生意，我去能干什么……我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她嘴上这样说，但是眼睛里面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胆怯和慌乱。 自从江州那晚之后，她心里就总有一块石头压着，看着苏念雷厉风行地掌握财政大权，看着姐姐顾清雪用算法模型为陆辞开疆拓土，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挂件。 陆辞走到她的身边，随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是公司的行政主管，也是团队的核心成员。今晚负责点菜、倒茶，顺便看看你哥是怎么在谈判桌上“拔牙”的。” 顾清月心里微微发颤，仰望着陆辞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鼻尖有些发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保证把茶泡好。” 晚上六点五十分，望江阁。 包厢叫临江仙，临窗远眺就是江城壮丽的江景。紫檀木大圆桌前已经坐了三个人。 坐在正中间的是林正东，年纪在五十左右，面色清瘦，穿一件普通的羊绒衫，手里拿着一只紫砂茶杯。林朔坐在他的旁边，另一边是戴金丝眼镜的法务总监陈明。 服务员将包间门打开之后，陆辞带着苏念、顾清雪、顾清月一起走了进去。 林正东抬起头来，目光在四个年轻人身上一扫而过，眼里是长辈对晚辈的宽容笑意，但是没有站起来，只抬了抬手：“请坐，各位同学。林朔这几天一直跟我提起学校里新冒出来的几个年轻人，今天一见，果然很有朝气。” 顾清月走在最后面，见到这样的阵仗，下意识地往陆辞后面缩了一下。 苏念神态自若地拉开椅子坐下，顾清雪面无表情地坐在了苏念身边，将带来的轻薄笔记本放在手边。 陆辞坐在了林正东对面的位置上。 “林总太客气了。远霖创投在江城是老前辈，今天能坐在一起聊一聊，已经是我们的荣幸。”陆辞说话很平稳，既不显得自己是个新人，也不显得自己很得意。 林正东看着陆辞，心里暗暗点头，但是脸上的威严丝毫不减。 菜已经上三遍了，酒也喝过两遍。 林朔十分热情地给顾清雪倒果汁，顾清雪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杯口：“不用，我自己可以。” 林朔神色略微一僵，但是仍然体面地收回了手，笑笑坐下。 放下酒杯之后，林正东靠着椅子坐好，用热毛巾把手擦干净，这才开始正题： “小陆，一辞校园最近在江城高校圈闹出的动静不小，我也让团队做过评估。你们搞的这个前置仓加学生兼职网格化配送，想法很大胆，执行力也强。但是，创业不是打大学联赛，商场上光凭一腔热血是会撞得头破血流的。” 陆辞放下筷子，神色不变：“林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林正东向身边的法务总监陈明做了个手势。 陈明心领神会，从公文包中取出四份装订整齐的投资意向书，分发给陆辞他们四个人。 “这是远霖创投拟定的Pre-A轮融资战略投资协议。” 陈明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远霖出资两千万人民币，收购一辞校园51%的股权，实现绝对控股。同时，一辞校园并入远霖同城供应链板块，陆总团队继续负责日常运营。” 包厢里面马上变得冷冷的。 顾清月虽然不懂得如何进行估值，但是听到“两千万收购51%的股权”这句话之后，就知道这是要把整个公司都抢过来的意思，顿时气得腮帮子鼓了起来，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了拳头。 苏念没有去看那张纸，只是挑了挑眉毛，红唇微张：“2000万买51%怎么样？林总，按照这个方案的话，我们目前的整体估值应该不到四千万吧？少一个零。” 陈明笑着用一个老练的投资者的身份去审视、自夸：“苏小姐，四千万的估值对于一个成立不到半年的大学生创业项目来说已经算是很高的溢价了。没有重资产抵押，也没有排他性的壁垒，靠兼职学生的运力，抗风险的能力几乎为零。一旦学校政策收紧或者美团、饿了么等大厂加大校园补贴的话，你们就会在一夜之间崩溃。” 林正东这时候也慢悠悠地接话，语带诱导：“小陆，人要学会知足。两千万现金入账之后，你们几个大学生还没毕业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套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然后离开，这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学生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另外我们远霖在江城有三十五个仓库，进来之后可以帮助你们把物流成本降到百分之二十以下。” 林朔在一旁看着顾清雪认真的劝说道：“清雪，这样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心血。一旦大资本介入之后，小团队就没有退路了。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二叔也是看在周教授的面子上才同意给溢价的。” 顾清雪没有看林朔一眼，只把目光转到了陆辞身上。 她在等待陆辞发表意见。 苏念也在等待。 圆桌之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辞身上。 陆辞伸出两个手指，把那份意向书慢慢的推回桌面中央，嘴角微微上扬：“林总，如果今晚远霖请我们吃这顿饭的目的只是为了打着支持校友的名义进行兼并的话，那么这顿饭其实不吃了也即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