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两个人的夜晚，气氛不对

顾清摇头看向傅丞阙，眼中满是不赞同。 “傅大哥你怎么能答应他呢？我没有二十万啊。”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顾清心里感激，但不想因为自己把不相干的人拉下泥潭。 “傅大哥我知道你想报答救命之恩，可我不愿意别人为我做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那样我心里不安生。” “你开车送货攒点钱不容易，没必要一时义气掏光积蓄。” 傅丞阙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顾清点点头，不行她就报警。 在门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孩子的哭声，稍稍放下心来。 傅丞阙揽着她的肩膀，“走吧。” 一路上顾清不说话，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一遍。 钱都还回去了，就算再次借来，也才十五万，她又想到了陆彦辰，但很快打消念头。 那日他决绝又戳心的冷言冷语还在耳边回荡，即便是跪下求他，他也不会帮她。 顾清叹了声，算了。 傅丞阙见她发愁，宽慰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难事。” 听他说完这句顾清眉头拧得更紧了。 傅丞阙想了想，继续安慰，“二十万能换回你身世的秘密很划算。” 顾清长吸一口气，“傅大哥，可不可以让我自己想一想。” 傅丞阙悻悻地闭嘴，停止无效安慰。 回到家，冰冷的房子被断了水电，家具搬空，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顾清只能找了一些破旧被褥铺在地上，将就一夜。 “顾清，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她下意识问道：“傅大哥你要干嘛？” 傅丞阙坦率承认，“叫人转钱过来。” “你要借钱？” 顾清清楚四处筹钱碰壁的滋味，她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让眼前这个不怎么熟的男人为了她去借钱。 傅丞阙见她又急红了眼眶，无奈捏了捏眉心，“不是借钱，是转钱，我的钱，转给我。” 顾清想在他的脸上寻到一丝逞强的痕迹，可惜，没有。 自然得就像他真有钱似的。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傅丞阙背过身假意去关门，“毕竟活了三十年，怎么也会有些积蓄。你若心里不安，就当借给你的，以后慢慢还我就是了。” 顾清搓着手指，思来想去，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好吧，谢谢你傅大哥。” 傅丞阙暗暗摇了摇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要哄骗着一个人收他的钱。 转回身，“所以，可以把手机借给我了吗？” 顾清掏出手机，“傅大哥，手机没电了，家里也没电......” 打量过四周，无所不能的傅总露出淡淡的无力感。 这间糊满发黄纸张的土坯房，一根粗绳电线绕着房梁垂下来，连接着老旧插线板，看上去就很不安全，即便有电他也不想冒这个险。 “算了，我来想办法吧。” 天色渐暗，墙上那只老挂钟咔哒咔哒的摆动。 五点了，一天没吃饭的两个人都有些扛不住了。 顾清把地里捡来的土豆搬回屋，没水，不能煮，只能烤着吃。 仓房里还有些干柴，可是火柴返潮，擦不出火，她探身，呼叫正皱眉给土豆擦泥的男人。 “傅大哥！你有没有打火机啊！” 傅丞阙听见她的声音，立马做出回应，“来了。” 两个人自然的就像生活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他虽然不怎么抽烟，但习惯随身带着打火机，偶尔无聊的时候会拿出来把玩。 顾清接过沉甸甸的金属小方块，银灰色的冷硬质感，手感光滑细腻，底部刻着看不懂的图标。 她聚焦盯了半晌，仰头望着男人，“傅大哥这是什么，我不会用啊。” 傅丞阙接过来，咔一声滑开盖子，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他蹲下来，拿着打火机在柴堆前比画半天，“这......东西怎么点，我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就笑了。 顾清拿着傅丞阙的打火机，好奇的反复开关，“咱俩谁也别笑话谁，半斤八两。” “喜欢这个？” “声音挺好听，手感也不错，滑溜溜的。” “送你了。” 顾清眼睛一亮，“送我？” 旋即又摇摇头，“不用了，我又不抽烟，留着也是浪费。” “没关系，拿着玩吧，我还有好多。” 顾清想到这几天都会用到，就没再跟他客气，一个打火机而已，也不值啥钱。 夜晚的乡村，宁静的没有一丝繁杂。 生了火，土豆玉米统统丢进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两人围坐在火堆旁。 橘色的光跳跃在顾清脸上，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和白天那个拿着杀猪刀去拼命的女子判若两人。 傅丞阙手里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火堆里的土豆，目光从女孩的侧脸移开，落在对面的墙上。 “那些奖状都是你的？” 顾清抬头，“对啊。” “那你很厉害。” 顾清不以为然，“厉害有什么用，不耽误现在过得一塌糊涂。” 傅丞阙看着他，狭长的黑眸深不见底，“你小时候是怎样生活的，能给我讲讲吗。” “行啊。” 顾清对傅丞阙没有防备，也还没有身份差距带来的拘谨，反而，她觉得跟他聊天很自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过脑子。 不像陆彦辰，即便不知道他是陆氏太子爷的那段时期，她也能察觉到二人之间的距离，相处总是小心翼翼。 “我小时候奶奶不想让我读书，说女孩子读书越多走得越远，不安全。我不愿意，她就不给我饭吃，然后我就去挖土豆红薯烤着吃，比奶奶做的饭还好吃。” 顾清笑了笑，脸上没有半分怨恨，反而语气轻快调皮。 “后来长大了，去县里上学，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加在一起奶奶负担不起，我就去捡废品卖钱交学费，生活上，老师和同学会送我一些旧衣服和文具，能省不少钱。” 傅丞阙认真听着，眉宇微微蹙动，世人背地里都叫他阎王，说他冷血冷心，只认规矩不讲情义，他不在乎，因为他也这么认为。 可就在上一秒，他生出一种名叫侧隐之心的怪异情绪，心尖上的坚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很苦吧。” “小时候不觉得苦，因为没见过幸福，长大后才懂了。” 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傅丞阙语气平淡不煽情，“你很勇敢，也很坚强，没有放弃自己。” 土豆烤好了，顾清从用棍子叉上一个来，边吹边说，“如果能选择，谁愿意用上勇敢和坚强这两个字眼，还不是被逼的没办法。” 拔掉土豆皮，递给傅丞阙，“熟了，趁热吃！” 傅丞阙接过来，热乎乎的土豆散发着焦香，很纯粹的味道，他咬了一点，口感绵软，微微有些清甜，他竟意外的觉得很好吃。 这种东西自己只是偶尔吃一次，觉得新鲜，可她小时候却以此为食，不能想象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吃吗？”顾清问。 傅丞阙一连吃了三个，“嗯，好吃。” 顾清正要掰一半玉米给他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音很轻微。 松弛的气氛再度紧张，“我去看看！” “你别动。” 傅丞阙按住她肩膀，“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