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为他祈福

在某些人眼里，大山里的孩子就该活成贫瘠的土地，活成干涸的枯井，他们展示才艺会被嘲讽东施效颦，他们个性鲜活会被指责是不安分守己，梦想和远方，他们生而不配肖想。 顾清心口堵得慌，她退评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捏了捏发酸的眉心。 “怎么了顾清，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 秦湛去打印室取资料，路过顾清身边，看见她电脑屏幕上，整理的关于舞蹈比赛的文件。 欣慰又赞赏，“招到你这样的员工，我也是祖上积德了。” 顾清淡淡笑道，“闲着也是闲着。” 在这里上班，心不累，脑子也不累，想说什么就脱口而出了。 秦湛从打印室出来，把几份材料放在顾清的桌上，“正好，看看这些。” 带着温度的油墨气息钻进鼻腔，她有点想打喷嚏，揉了揉鼻子，“这是你一下午联系到的意向客户？” “没错，虽利用了一些特殊关系，但总算联系到舞蹈协会的负责人，他们手里有部分已确认的参赛名单，我打算明天先去探探消息。” 秦湛突然看见顾清亮着屏的手机，他点开了播放键，“跳得不错，可以很难拿到参赛资格。” “为什么？” “参赛队伍都是由各地文旅厅择优推荐的，每年专业队伍抢名额都挤破了头，别说像这种野生队伍了。” 顾清斟酌好半天，才犹豫着开口，“假如他们拿到了参赛资格，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合作吗…” “这……” 秦湛有些为难，毕竟谁会把赌注压在一只胜率极小的队伍上。 但如果…… 他突然一拍桌子，“顾清！你真是个天才！” 顾清被他吓得一激灵。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越不被看好的队伍，越容易成为关注的焦点，他们一旦是那匹杀出来的黑马，那么舆论热度和曝光度将远超那些夺冠热门！” 顾清抿着嘴角，她跟秦湛的商人思维不同，压根没考虑到这个层面，她只是单纯想帮助他们。 不过，殊途同归。 “你同意了？” 秦湛手撑着桌角，身体前倾，露出一排兴奋的大白牙，“我为什么不同意！” “如果他们真能入围，就算不赚钱，纯赞助，也要跟他们达成合作！” 顾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憋闷的感觉瞬间消散。 她再次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视频，身体里的血液跟着律动的节奏沸腾，自己仿佛就在一刹那，找到了人生积极奋进的意义。 接下来，顾清都在为这件事做着准备，她研究账号下所有的视频，她画下每个出现过的孩子的样貌，逐帧捕捉他们每个人跳舞时候不同的小表情，分析他们的性格。 几天下来，除了视频里孩子们的姓名不知道，其他的，顾清已经基本掌握。 她甚至知道，其中有个孩子总是点着一只脚尖，是因为他之前放牛的时候摔下山坡，伤了脚踝。 “清清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下班啦，去露台吃烧烤啊！” “哦，好。” 顾清心不在焉，目光从那片青绿色的大山上移出来。 成塘县，南方的一座偏远小城，那里山明水秀，景色如画，她研究了这么多天，那里的地势、那里的人，已经对它产生了深深的向往。 “清清，再过几天就是春节假期了，你打算去哪里过啊？回去跟家人团聚，还是出去玩？” 顾清没跟江国庆他们提过家里的情况，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家人。 “我…回家。” 那间公寓还没有到期，春节放假这几天她刚好可以搬过去住。 吃完晚饭后，秦湛宣布明天小年正式放假，正月十六返工！ 其他人都在欢呼，只有顾清在心下算着日子，公寓正月初八就到期了，剩下那几天她该去哪里呢？ 如果提前回到这边的宿舍，大家都不在，会不会不太好？ “唉～” 江国庆突然提议，“明天是小年，我们去静安寺祈福吧，刚好离这不远，听说求财、求姻缘都很灵的！” 周小舟欣然应允，“去！” “清清！一起去！” “好。” 顾清虽然没什么要求的，就当跟大家一起去散散心。 自打来这上班，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出过这栋楼了，吃喝睡工作全在里面，像与世隔绝一样，天空什么样都快忘了。 第二天，江国庆起了个大早，挨个敲房门。 “清清小舟，我们出发啦！” “庆庆，天还没亮哎，这么早去打扰佛祖，他老人家会不会不高兴啊。” “小舟你不知道，津市一大半的有钱人今天都会去祈福，我们要赶在这些人上山之前先进寺门，不然就该被限行了！” 顾清起得早，已经洗漱完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挺期待今天的祈福之旅，可能是因为在屋里憋太久了，想出去透透风。 几个男人不感兴趣，所以只有顾清、周小舟和江国庆三个人。 周小舟开车，差不多三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车停在山脚下，还有一段长长的石阶要爬。 等三人气喘吁吁地爬到门口时，太阳刚好升起，露出一道金灿灿的光晕，照耀在寺庙大殿的屋檐上，佛光普照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人果然不多，她们是第一批香客。 顾清没来过寺庙，从小到大也没拜过佛求过神，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是自己扛过去的，她虽然不信这些，但是心怀敬畏。 她学着江国庆的样子，捏着香烛拜了三拜，然后插进香炉，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磕头。 她没有许愿，只是睁眼的那一秒，眼前突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于是她再次闭上眼睛，第一次对着佛祖许了愿望，希望那个人，往后余生，平安顺遂，康健喜乐。 “清清，我们去那边求个签，趁着现在人不多，没准儿还能找净缘大师解签呢。” 顾清站起来，“我没什么可求的，你和小舟去吧，我在外面那棵树下等你们。” 说着，她往外面走，走到殿门口时，因为大殿的门槛有点高，顾清不小心绊了一脚，身体一歪，撞到了身边放签筒的桌子。 哗啦一声，灵签洒出半筒，其中一只落在了地上。 顾清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立马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灵签插回竹筒。 这时，一个年纪不大的光头小师傅走了过来，捡起落在地上的那只灵签，他对着顾清微微失礼，笑道：“施主莫慌，无心之失，亦是无心之果。” 顾清听不太懂，嘴上只能说着抱歉。 小师傅把手里的灵签递给顾清，“如果施主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找师父解签。” 顾清低头抿了抿唇，看着桌上被自己碰洒的竹筒，心里过意不去，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好……那麻烦小师傅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专心求签的周小舟和江国庆，跟着出了大殿，心里却在打鼓，解签不会要收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