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达因：您终于回来，我的老师，普尔修斯冕下！

吾之……爱？ 罗文瞳孔微缩，脑海中不由的闪过那具神降化身消散前，眼角无声滑落的泪滴与眼瞳里残存的哀恸。 他原以为墨莱娜对自己，那是先前数度入侵神域核心的结果。 也曾想过，自己会不会是那位盗火者普尔修斯，出于残存的些许记忆，墨莱娜只是凭着些许记忆残片在追逐昔日的导师。 但这句低语显然有着更加深刻的情感。 即便被诸神的诅咒折磨得彻底疯魔，即便意识混乱到只剩下杀戮的本能，墨莱娜依旧无法忘却。 夜风卷过大书库门前，片刻的沉默后，罗文问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不会伤害我？” 罗文瞬间便意识之前达因将自己丢出去，封印的时候特意让他用言语牵制墨莱娜。 这些看似走投无路的冒险，全都是蓄谋已久的试探。 “还请原谅我的愚钝，只能以这般拙劣的方式来证明您的存在。” 说到这里，达因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手中紧握的拐杖跌落在地，砸起一小蓬灰土。 这位活过了超过四个世纪，令诸神教会闻风丧胆的传奇巫师，就这般拜倒在了罗文的身前。 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满是狂热、敬畏与几近满溢的泪水。 几百年来在绝境中苦熬的委屈，背负叛徒骂名的煎熬，都在这一刻决堤，化作了嘶哑的呼声。 “您终于回来……” “我的老师，掌握自然之理，通晓万物运转之人，普尔修斯冕下！” 罗文垂着眼眸，目视着看着跪在脚下的老人。 脑海中空空荡荡，找不出一丝一毫相关的记忆，自然也无从回应这份跨越了数百年的沉重情感。 但阴影之主墨莱娜显然不会认错人。 片刻的迟疑后，罗文弯下腰，双手稳稳托住达因仅剩的左臂，开口道。 “辛苦你了，阿达。”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老人眼眶中积攒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砸在满是血迹的衣襟上。 达因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您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 罗文沉默以对。 “没关系，我还记得，这就够了……”达因展颜微笑着，举起仅剩的左手伸向了自己的眉心。 手掌触及皮肤的瞬间，并未撕裂血肉，指尖浮现出一抹幽蓝的灵能光辉，像刺入了一片虚无的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五指在用力扣紧，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魔方被生生从眉心中拽了出来。 表面流转着无数微小的符文，共同交织成一个繁复的立体结构，仅仅是看上一眼，罗文便感觉到大脑一阵晕眩。 “这是知识的方典。”达因托举起那枚方典，递到罗文面前。“是您为摧毁诸神打造的最后一块拼图。” 随着方典离体，达因胸口那个被神性长枪贯穿的恐怖血洞开始向外渗血，他的面容变得更加苍老，但声音却变得更为炙热。 “我向您承诺过，会一直等下去，直到您的归来。” “现在终于可以原物奉还了！” 罗文没有去接，看着伤口开始重新流血老人，缓缓说道。“你可以继续留着它，直到我需要用到的时候。” “感谢您的仁慈，但我想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达因咳出一大口血，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早该死了，死在那场逃离神战之中，又或者死在某次诸神教会的围剿之下，是您的力量让我存活了下来，足够了！” “我把……我把还记得的一切，都放在了方典里，希望能解答您的疑惑……” 坚持着说完这最后的话语，达因视线渐渐涣散。 维系不死之身的誓约已经完成。 老人浑浊的双眼定定的望着夜幕下残破的精灵王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高耸的火种学院前，年轻高傲的缇努维尔、沉默寡言的墨莱娜……十二位使徒并肩而立。 而那个总是不厌其烦的解答他愚蠢问题的身影，正微笑着转过头。 “阿达，这次的铜锌置换实验，还是做错了吗？” 达因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一句轻不可闻的呢喃。 “这一次，我没有再让您失望吧。” 举起的左手无力地砸入泥土。 微凉的夜风穿过大书库的废墟，带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活了四个多世纪、身负“痴愚者”之名的第十二使徒，残破的身躯在风中化作漫天飞舞的灰色余烬，彻底消散于无形。 徒留下漂浮在半空中的【知识方典】，与一件染血的法袍，孤零零的落在原地。 罗文搀扶着达因的手还停在半空。 四周静谧得可怕。 许久的沉默之后，罗文探向那枚悬浮在半空的【知识方典】，与这份跨越了数百年的沉重誓约。 指尖触及方典的刹那，意识海的魔方虚影迅速变得凝结，由虚幻转为了实质。 繁杂的符文在魔方表面流转、重组，发出阵阵清脆的齿轮咬合声。 下一刻，【禁忌魔典】像是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牵引，化作一片平整的光影，严丝合缝的嵌入了魔方的其中一个切面。 伴随着拼图的完善，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 罗文以第一视角，走马观花般掠过了达因长达数百年的漫长岁月。 这些记忆并不连贯，像是卡顿的切片。 除了那些枯燥的学业之外，便是血火、厮杀与无休止的逃亡。 达因毫无疑问是所有使徒中最弱的那一位，依靠着【知识方典】赐予的力量才躲过了数次死局，但每一次调动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的记忆在消失，灵魂变得支离破碎，只能凭借曾经写下的日记，一次又一次的拼凑起自己人生。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一座高耸的白塔之下。 木讷迟钝的木匠学徒，颤抖着将魔方接过，满面泪水拜倒在地，许下了将要维系一生的承诺。 【我向您起誓！无论需要多久，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会带着它活下去！直至看到您的归来！】 记忆的尽头，周遭的景象扭曲了一瞬。 普尔修斯深邃的眼眸像是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平静的望了过来，说道。 【来参加我最后晚宴吧，达因。每一位使徒都要来，你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