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 章 碧云

苏正邦抬眸，目光骤然锐利，字字沉重：“你第一时间，必须告知为父。” “苏家百年忠名，不能毁在儿女私情上。 我手里的兵权和私兵，是保大皇子、保家国安稳的底牌，绝不能沦为皇子争储、祸乱朝纲的棋子，更不能落入二皇子这种野心之人手中！” 每一句叮嘱，苏曼都点头，反正她不在乎谁做皇帝，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们母女在府里过的什么日子，谁管过？现在和她说这些，不就是想让她背叛夫君吗？ 夫君对她这么好，她是不可能背叛夫君的。 裴元俊虽然背叛了父亲，但她不会背叛夫君。 就算没了苏家，和她现在也没什么关系，她会找机会把姨娘接来，到时候她们就能安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她清楚，一旦揭发裴元俊，便是毁了自己的夫君，毁了自己往后一生的依靠，往后她在裴府寸步难行，夫妻离心、终生隔阂。 苏曼心里想的很清楚，她只是父亲手里的一颗棋子。 短短几息之间，苏曼心底已经翻来覆去挣扎了千百遍。 最终，所有的愧疚、迟疑、不安，尽数被心底最现实的念头压下。 她是嫁出去的女儿。 出嫁从夫，此生荣辱，早已和裴元俊绑在一起。 父亲位高权重、手握重兵、根基深厚，纵使裴元俊算计败露、野心落空，父亲依旧安然无恙。 可她不行，夫君也不行。 她不可能看着夫君失败，她一定要帮夫君，这个父亲，不要也罢。 她离开了苏家庇护，余生荣辱全系于裴元俊一身。 她不能毁了自己的夫君，不能亲手断了自己的后路。 一瞬之间，苏曼心底，已然做出了选择。 她压下眼底所有慌乱与挣扎，扬起温顺柔和的笑意，屈膝轻声应道：“女儿记住了。” “女儿知晓轻重，定时刻警醒，会看着夫君，绝不会让他做出背叛父亲、背叛家国的糊涂事。” 她语气乖巧温顺，神色坦然，完美掩去了眼底所有的阴暗与私心。 她的姨娘本来就有婚约，要不是父亲，姨娘肯定能和她的青梅竹马相守一身。 可惜，这一切都被父亲给毁了。 姨娘表面上对父亲恭敬有礼，其实，心里恨极了他。 姨娘日日在佛堂跪求，跪求苍天有眼，让父亲恶有恶报。 但这些，她从来不敢说出来。 “元俊和二皇子有来往的事情你知道吧？”苏正邦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苏曼心中慌乱，但脸上却是一副震惊的神色，“不可能，父亲，您是不是弄错了？元俊不可能和二皇子有牵扯，元俊说了，这辈子只会忠于父亲，他不敢这么做的。” “人心隔肚皮，你怎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曼咬了咬唇，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似的，她抬头看向苏正邦，“父亲，曼儿不傻，我虽嫁给了元俊，但曼儿始终是苏家女，女儿不会让任何人算计苏家，算计父亲。 就算是元俊也不行，有女儿在，女儿不会让元俊做出背叛苏家，背叛父亲的事情。 若真有那天，女儿绝不会放过元俊的。” 苏正邦很满意苏曼的态度，“我知道了，婉婉已经死了，你是爹最心疼的女儿，有你在，爹放心，碧云以后就留给你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她，她会帮你。” 苏曼知道，父亲说的碧云是父亲身边的人，父亲很信任她，把碧云留给她，一是监视，二也是怕夫君背叛。 “谢谢爹，父亲放心，曼儿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苏正邦见她懂事听话，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温声颔首：“你懂事就好。夜深露重，回去歇息吧。” “是，父亲。” 苏曼躬身行礼，端起空了的托盘，转身缓步退出房间。 身姿依旧温婉轻柔，可心底，早已瞒下了滔天秘事，藏下了一场注定倾覆的风波。 窗外暗处，林玉娘将全程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她看着苏曼决绝离去的背影，眸色淡淡，心底已然看透一切。 苏曼，终究是选择了夫婿，舍弃了生父。 她守住了裴元俊的野心，却亲手埋下了苏家覆灭的祸根。 苏曼走后，一个只穿着中衣的女人从内室走了出来，“老爷，妾身想跟着老爷，不想留在这里。” 苏正邦朝她招招手，女人缓步走到了苏正邦面前，苏正邦把她抱进怀里哄，“碧云听话，只要你查清楚，裴元俊是不是投靠二皇子了，我马上就派人来接你。” 碧云有些不高兴的嘟着嘴，“老爷就不能让别人查吗？碧云不想离开老爷。” “老爷也舍不得你，但别人我不放心，只有你，老爷我才放心，再说了，就你那一身本事，我就不信裴元俊能逃脱你的手心，事情办好了，老爷我给你一座京城四进的宅子为奖励。” 一听见四进的宅子，碧云眼睛都亮了，“老爷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不光有宅子，老爷我还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 碧云本是京城青楼榜首的绝代佳人，一身风情冠绝风月场，不知引得多少达官显贵一掷千金、倾心追捧。 她生得一副极尽妖娆的骨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天然媚色，不笑时清冷疏离，一笑便勾魂夺魄，万般风情流转。 肌肤莹润如雪，细腻白皙，柳腰纤纤，体态娉婷婀娜，一身素色中衣衬得她骨肉匀停，不施粉黛却胜过万千艳妆。 风月场浸染多年，她既有清纯温婉的皮囊，又藏着看透人心的世故与灵动，一颦一笑皆懂拿捏分寸，温顺乖巧的表象之下，是极度的通透现实、贪利务实。 当年苏正邦偶然邂逅，一眼便被她绝色容貌与独特风情俘获，不惜重金为她赎身，将她收在身边，常年带在府邸，最为亲信倚重。 碧云深知自己出身卑贱，青楼出身是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苏正邦不可能把她抬进镇国将军府的，半生浮沉看人脸色，最渴望的便是身家清白、自由无拘。 此刻听闻苏正邦许下的重诺，瞬间心花怒放，眼底的委屈娇嗔一扫而空，亮得惊人。